《六祖壇經直解》自序品第一 (7) 「仁者心動」——惠能如何震驚全場？

《六祖壇經直解》自序品第一｜第 7 篇（共 7 篇）

【引言】十五年後的重出江湖

上一篇，惠能在獵人隊中

度過了十五年的「保任」歲月。

這段期間，他隨緣說法、

放生守網、吃肉邊菜，

默默深化自己的悟境。

十五年後，因緣成熟了，

惠能來到廣州法性寺，

正巧遇上兩位僧人在爭論

「風動」還是「幡動」。

惠能一句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震驚全場。

這一句話，開啟了惠能弘法的序幕，

也為自序品第一畫下圓滿的句點。

【本篇摘要】

•  核心公案：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一切動靜皆由心生。

•  關鍵概念：

理解「佛法不二之法」，

明白佛性非常非無常、

非善非不善的中道實相。

•  修行心要：

「言簡理當，不由文字」

真正的智慧從自性流露，不經思量。

•  圓滿啟示：

惠能謙稱

「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自智」，

展現見性者的謙和。

一、因緣成熟——惠能出山

「一日思惟：『時當弘法，不可終遯。』

遂出至廣州法性寺。」

經文說惠能「思惟」，

但以惠能的境界，

他不可能用意識心「思惟」。

這裡的「思惟」

應是弟子法海記錄時的用詞。

實際上，是因緣成熟了，

惠能自然知道該出來弘法，

不能永遠躲在獵人隊裡。

於是，惠能來到廣州法性寺。

此時，住持印宗法師正在講《涅槃經》。

二、仁者心動——一語震驚全場

「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

因二僧論風旛義，

一曰風動，一曰旛動，議論不已。

惠能進曰：

『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

一眾駭然。」

惠能在寺門口看到兩位僧人正在爭論：

一個說是風在動，一個說是幡在動，

爭論不休。

惠能上前說：「不是風在動，

也不是幡在動，是仁者的心在動。」

全場一聽，嚇了一大跳！

▍意識心在動

「仁者心動」的「心」，

指的是意識心。

風動、幡動，都是現象；

但我們之所以會去分辨風動還是幡動，

是因為意識心在運作、在分別。

禪宗類似的公案很多，

但核心都是同一個道理：

當你還在分別「是這個」、

還是「是那個」的時候，

你的意識心就在動。

真正見性的人，

不會落入這種二元對立的思維。

這一句話，讓惠能瞬間成為全場焦點。

三、言簡理當，不由文字

「印宗延至上席，徵詰奧義，

見惠能言簡理當，不由文字。

宗云：『行者定非常人！

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

印宗法師聽了惠能的話，

立刻請他上座，

並向他請教佛法的奧義。

印宗發現，

惠能的回答「言簡理當，不由文字」

——言語簡要、道理正確，

而且完全不是從文字知識來的，

而是從自性流露而出。

印宗說：「您一定不是普通人！

早就聽說五祖的衣缽傳到南方來了，

難道就是您嗎？」

惠能謙虛地說：「不敢！」

印宗當下向惠能行禮，

並請他出示衣缽給大眾看。

▍自性流露與文字解

「不由文字」這四個字非常關鍵，

一般人回答問題時，都要經過思考——

想想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該怎麼回答。

但惠能不同，他的回答完全從真心、

自性流露，不經思量。

這就是見性者與未見性者的根本差別：

見性者開口即對，

因為一切由自性而出；

未見性者需要思量，

因為還在用意識心運作。

四、佛法不二之法

「宗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

惠能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

不論禪定解脫。』

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

惠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

佛法是不二之法。』」

印宗又問：

「五祖教導您的，究竟是什麼？」

惠能答：

「沒有所謂教與不教的問題，

只談論如何見性，

並沒有談什麼禪定、解脫。」

印宗追問：

「為什麼不談禪定、解脫？」

惠能說：

「因為『禪定』和『解脫』是二法

—— 一個是過程，一個是結果；

一個是能求，一個是所求。

凡是落入兩邊的，都不是真正的佛法。

真正的佛法是不二之法。」

▍什麼是不二之法？

「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惠能曰：『法師講《涅槃經》，

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

印宗再問：

「什麼是佛法不二之法？」

惠能答：

「法師您講的《涅槃經》，

『明白佛性』就是佛法的不二之法。」

學佛修行的第一要務，

就是明白佛性、了解佛性、證入佛性。

釋迦牟尼佛講

「開、示、悟、入」四個層次

——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

入佛知見

—— 都是在教導我們如何進入佛性。

五、佛性非常非無常，非善非不善

「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

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

是故不斷，名為不二。

一者善，二者不善；

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

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

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

惠能引用《涅槃經》的內容，

進一步解釋不二之法：

▍體相一如

凡是現象界的東西，一定有對立：

常與無常、善與不善、色與空、動與靜……

這些都是「二」。

但佛性是不對立的、是統一的，

對立的是差別相，統一的是一合相。

「無二之性即是佛性」——

一元的、不對立的，就是佛性，

也就是「體相一如」的境界。

六、印宗剃度，願事為師

「印宗聞說，歡喜合掌，

言：『某甲講經，猶如瓦礫；

仁者論義，猶如真金。』

於是為惠能剃髮，願事為師。」

印宗法師聽完惠能的開示，歡喜合掌，

說：「我講經，就像屋頂上的瓦礫；

惠能大師論義，則像黃金般珍貴。」

於是，印宗親自為惠能剃度，

並願意拜他為師。

▍剃度師與法師

這裡有一個有趣的關係：

印宗是惠能的「剃度師」，為他剃髮出家；

但在佛法上，惠能卻是印宗真正的老師。

這再次印證了 第6篇 惠明的選擇——

層次不在稱呼或輩分，

而在於誰能讓你見性、

誰能真正利益你的法身慧命。

七、開東山法門——累劫因緣

「惠能遂於菩提樹下，開東山法門。

惠能於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似懸絲。

今日得與使君官僚、僧尼道俗、

同此一會，莫非累劫之緣！」

惠能在菩提樹下開演「東山法門」

（東山即黃梅五祖的道場）。

他感慨地說：自從在東山得法以後，

歷盡辛苦，好幾次差點連命都沒了。

今天能與大家在此相會，

這一定是累劫的因緣，

也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同種善根，

才有聽聞頓教得法的機會。

▍謙和的見性者

「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自智。

願聞先聖教者，各令淨心；

聞了，各自除疑；如先代聖人無別。」

一眾聞法，歡喜作禮而退。

惠能最後說：

「這些教法是諸佛菩薩傳下來的，

不是惠能自己的智慧所創。

如果各位想聽聞聖人所傳的要義，

就先要清淨自己的心，盡量不起意識心。

聽了之後，如果能除疑，

就可以像以前的聖人一樣，

進入聖人的行列。」

大眾聽完惠能的說法，歡喜作禮而退。

這段話展現了惠能的謙和——

明明是他的開示，他卻說是「先聖所傳」。

這種不居功、不自滿的態度，

正是見性者的自然流露。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仁者心動」是否意味著外在世界不存在？

不是的，

惠能不是否定風和幡的存在，

而是指出：我們之所以會去分辨

「風動」還是「幡動」，

是因為意識心在運作。

風和幡都是現象，

但「分別」這個動作來自心。

見性者看到的是整體，

不會落入二元對立的爭論。

Q2：為什麼說禪定、解脫是「二法」？

因為「禪定」是過程、是能求的方法；

「解脫」是結果、是所求的目標。

當你把它們分成兩個東西來追求時，

就落入了二元對立。

真正的佛法是「不二」——見性的當下，

禪定與解脫本自具足，不需要分開追求。

Q3：什麼是「體相一如」？

「體」是本體、是佛性；

「相」是現象、是差別相。

「體相一如」是指，

本體與現象是一元的、不分離的。

凡夫看到的是差別相（二），

智者了達的是一合相（不二）。

這與《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是同一個道理。

【結語：自序品第一的圓滿】

自序品第一，

從惠能的出生講到他出山弘法，

完整呈現了一位祖師的生命歷程：

聽經開悟、千里求法、呈偈印心、

秘密傳法、避難保任、出山弘化。

這七篇文章，我們跟著惠能的腳步，

領受了許多珍貴的心法：

• 「菩提自性，本來清淨，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 「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
    言下須見。」

•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 「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本不生滅！
    本自具足！本無動搖！能生萬法！」

• 「不識本心，學法無益。」

• 「迷時師度，悟了自度。」

• 「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
    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

• 「密在汝邊。」

•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 「佛法是不二之法。」

這些金句，

每一句都值得我們反覆品味、深入體會。

願我們都能如惠能所說，

「各令淨心，聞了各自除疑」，

在自己的生命中，親證本來面目。

▶ 下一品預告：般若品第二

自序品第一，

惠能說：「菩提自性，

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般若品第二，

惠能將告訴我們：如何「用此心」？

下一品，我們將探討：

•  般若與智慧有何不同？

• 「一行三昧」是什麼修法？

• 「無念、無相、無住」為何是修行的核心？

── 自序品第一・全七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