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般若品第二（ 1）口念心不行，如何能到彼岸？般若智慧的真正入門

《六祖壇經直解》般若品第二｜第 1 篇（共 6 篇）

【引言】從見性到說法——惠能開演般若

自序品第一，我們跟隨惠能的生命歷程，

從聽經開悟、千里求法、呈偈印心，

到秘密傳法、避難保任、出山弘化。

在法性寺，

惠能以一句「仁者心動」震驚全場，

正式開啟弘法之路。

般若品第二，

惠能開始系統性地闘述

「般若」的核心義理。

什麼是「摩訶般若波羅蜜」？

為什麼說「口念心不行」無法到彼岸？

身心清淨與般若有什麼關係？

這一篇，讓我們跟著惠能，

進入般若智慧的大門。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般若人人本有，只因用意識心而迷惑不悟。

•  關鍵概念：

「摩訶般若波羅蜜」——

可以解脫到彼岸的無上般若智慧；

心行不在口念。

•  實踐心要：

「總淨心念」——身心清淨，心口相應，

才能與般若相應。

•  修持目標：

建立正確見地，莫著空；見地比定力更重要。

一、般若的入門——身心清淨，心口相應

惠能開宗明義，

點出修行的第一步：身心清淨。

這是與般若相應的基礎，

也是整個般若法門的入門。

▍總淨心念——般若人人本有

「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

第二天，韋璩再度來請法。

惠能陞座，告訴大眾：

「要清淨自己的身心，才能與般若相應。」

如能身心清淨，

不需要學什麼特別的法、

修什麼特別的功夫，

自然能與無上的般若智慧相應，

這樣就可以解脫，就可以到彼岸。

惠能又說：

「無上的智慧，是人人都有的，

只因眾生用意識心的關係，

才會迷惑而無法自悟，

所以必須有大善知識來開導，

讓各位見性。」

這段話點出了關鍵：

般若不是從外面得來的，

而是每個人本來就有的。

問題在於我們用意識心，

所以迷而不悟。

▍愚人智人，佛性無差別

「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

愚人與智人，佛性沒有任何差別，

差別只在於「迷」與「悟」。

所謂愚人，是指還沒有開悟的凡夫；

智人，是指已真正開悟的人。

開悟就是本心出來、般若出來，

以至法身出來的層次。

迷與悟的差別在於：

一個用意識心，一個用本心；

一個是世間智，一個是無上的般若智慧。

「志心諦聽！吾為汝說。」

「志心諦聽」就是專心地聽，

這是求法的重點。

若不能專心諦聽，

就會造成每句話似乎都知道，

但卻不懂其真義。

聽經聞法，

要把所聽到的內化為自己的思想觀念，

深入到潛意識裡，當下就把意識心去掉，

讓本心出來，這樣才勉強叫做「聽懂」。

志心諦聽也表示信心夠，

信心夠才會志心諦聽。

▍說食不飽——口念心不行的盲點

「世人終日口念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

眾生經常口說般若，卻不認識自性般若，

就像「說食不飽」——光說食物的名字，

終究不能飽。

如果光是嘴巴講「空」，

雖歷萬劫也不得見性，終究沒有益處。

現代也有很多人每天念《金剛經》，

但什麼是般若卻不清楚。

聽到心法以後，當下就要實際去做。

真正有智慧的人，聽了當下就做，

不是光嘴巴講般若、講念佛，

而是真正專心地去實踐。

▍心行不在口念——心口相應，本性是佛

「『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

「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

意思是

「可以解脫到彼岸的無上般若智慧」。

這要心行，不在口念，

要先成為自己的思想觀念，才會實際去做。

不能只是口說般若，

要把般若變成自己的觀念，

行為上也要配合去做，如此才能心口相應。

如能心口相應，當下就是佛；

不能相應就是離性，當然不可能成佛。

到彼岸的方法就是要實際去做、去力行，

嘴巴所說與意識、行為要配合，

絕不能空口說白話，即使很小的一件事，

也要做得恰到好處，這就是「嚴謹自持」。

二、摩訶是大——心量廣大如虛空

明白了般若的入門之後，

惠能進一步解釋「摩訶」的意義：

什麼是「大」？自性真空又是什麼意思？

▍摩訶是大——不受任何拘限

「何名『摩訶』？『摩訶』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瞋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

「摩訶」是大的意思，

大就是無上、不受任何拘限，

所有的現象都不能拘限它。

「心量廣大」的「心量」，

講的是真心、本心，不是意識心。

如果用的是意識心，心量再大都是有限的；

本心就好像虛空一樣，

沒有邊畔、方圓、大小，

也沒有青黃赤白等分別。

簡單講，只要動了念頭就會有所分別；

嚴格講，只要動了意識心就是錯的。

▍自性真空——無有一法可得

「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

眾生的佛性本來就空，

是無形無相，充遍法界的，

實際上並沒有一法可得。

釋迦牟尼佛曾說，

弘法四十九年但是沒有說過一個字，

就是這個意思。

當有一天證到真空以後就會發現，

很多人修法想要得到法，

結果發現根本無一法可得。

因為證入真空以後，

你會發現原來時空是統一的，

所有的時間、空間在證入的當下，

一切消融皆不存在，

這就是真正的真空，也就是妙性本空。

▍何期自性本不動搖，又能生萬法？

惠能說「何期自性本不動搖」，

既然沒有動搖，

怎麼又會有所謂的「說法」呢？

惠能又說「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這究竟有沒有衝突？

自性沒有動搖，怎麼又能生出萬法呢？

大家要知道，如果動搖才能有所出的話，

那就是意識心，

意識心的動搖才會有所變化。

沒有動搖而能生出萬法，

是講自性的「功能」可以生出萬法，

佛性本來就具足能生萬法的「功能」，

而不是講佛性裡面生出了萬法！

▍變易生化——比「生」更貼切的表達

那麼，這個「生」該怎麼理解？

惠能講「自性能生萬法」，

這個「生」字有時間、空間的問題出現，

但真的很難用其他的文字語言來表達。

佛教用「變易生化」這四個字來描述：

整個法界、整個現象界的一切，

都是由佛性、法性、自性變易生化而來。

變易生化不是講創造，

有創造就有時間、空間的問題存在，

就有開始、結束，這個就不究竟了。

「變易生化」

是語言文字用得最貼切的表達。

即使再好，

文字語言還是無法真正詮釋出它的內涵，

所以這是需要實證的境界。

三、莫著空——見地比定力更重要

惠能特別提醒：

不要聽我說「空」就執著於空！

這是修行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第一莫著空——寧著有，不著空

「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

經典裡有所謂的「寧取人見如須彌山，

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

簡單講就是「寧願著有，不要著空」。

因為著空以後，

無論是進入無記空或斷滅空，

進去之後要回頭就很難了！

若是著「有」，

只要有一天能把「有」去掉就沒事了。

▍無記空與斷滅空

▍見地比定力重要

惠能再三提醒心法、見地的重要。

當有一天見地的層次真正夠了，

也不需要老師了，

見地、思想觀念在潛意識裡，

自然導引你修行，不會走錯。

見地如果不夠，

就算跟了很多有名的老師，

如果老師的見地也是錯的，

那麼「以盲引盲」可麻煩了！

所以，一定要把正確的宇宙觀、

生命觀的見地建立起來。

▍空是無明——沒有正確見地的空是邪見

「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為邪見故。」

「空心靜坐，百無所思」，

就是在無念、空的時候，

自以為已經到了「大」的層次了。

惠能說「此一輩人，不可與語，

為邪見故」，

這種人很可惜！

其實只要提昇見地，迴小向大即可超越。

空心靜坐，即是斷滅空、無記空。

修行的要領，是要把意識作用去掉，

而不是追求「空」的感覺。

很多人想要空、想要無念，

但空是無明，無念是無明。

這裡的「空」和「無念」，

指的是沒有正確見地的空、

糊里糊塗的無念，

這就是邪見！不可不慎！

四、自性能含萬法——不取不捨的境界

最後，惠能告訴我們什麼是真正的「大」，

以及如何達到不取不捨的境界。

▍自性能含萬法是大

「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捨，亦不染著，心如虛空名之為大，故曰『摩訶』。」

所有的山河大地、一切現象，

都是由我們的自性而出，

此即「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自性稱之為「大」，

是因為萬法皆由自性而出，

也就是「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之意。

要不著在相上，著在相上就不叫「大」，

因為著在相上就會被相所區隔、所限制，

就不是「摩訶」了。

若要遠離相的執著，

就要把意識心去掉，才能做到不取不捨。

▍隨緣不變，不變隨緣

要能「隨緣不變、不變隨緣」，

才算是不取不捨。

「不變」是指「體」，

「隨緣」是指「相」。

住「體」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不起意識作用；

不起意識作用，

很自然的有一天就會住在「體」上，

住在「體」上就能不變，

當因緣變動時，只要隨著因緣走就可以了。

一般人所謂的隨緣，

都是起意識作用隨著命運在走，

這是不究竟的宿命觀念；

而真正屬於「體」的隨緣，

是指意識完全不動，真正隨著因緣而走，

這兩者的差別很大。

▍迷人口說，智者心行

「迷人口說，智者心行。」

迷人是眾生，眾生光說不做；

智者則是心行，是以清淨心在做。

清淨心是「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的。

這正好呼應了惠能在開篇所說的，

「總淨心念」從身心清淨入手，

到最後達到不取不捨的境界，

整個般若法門的入門就完整了。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什麼是「心口相應」？如何做到？

心口相應是指嘴巴說的、

心裡想的、身體做的要一致。

做法是：聽到道理後，

先讓它成為自己的觀念，

然後在日常生活中實際去做。

從小事做起，

每件事都做到恰到好處，不空口說白話。

Q2：為什麼說「寧著有，不著空」？

因為著空容易落入無記空或斷滅空，

進去之後很難回頭。

無記空是認為世界不存在，

斷滅空是認為死後一切結束。

這些都是邪見，

會讓人失去修行的動力甚至想自殺。

著有雖然也是執著，

但只要有一天能放下，就沒事了。

Q3：「見地」和「定力」哪個重要？

見地比定力更重要。

見地是正確的宇宙觀、生命觀，

是修行的方向。

如果見地錯了，定力越強反而越危險，

因為會往錯誤的方向走得更深。

見地正確了，

它會在潛意識裡自然引導你修行，不會走錯。

【結語】

這一篇，

惠能從四個層次揭示了般若法門的入門：

首先是「般若的入門」，

身心清淨，才能與般若相應。

般若不是從外面求來的，

而是人人本自有之，

只因用意識心而迷惑不悟。

關鍵在於心口相應，

把所學的道理成為自己的觀念，

並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其次是「摩訶是大」，

心量廣大如虛空，自性真空，

無有一法可得。

自性能生萬法，

是自性的「功能」變易生化而來，

不是創造。

再來是「莫著空」，寧著有，不著空，

沒有正確見地的空是無明、是邪見。

見地比定力更重要，

要把正確的宇宙觀、生命觀建立起來。

最後是「自性能含萬法」，

不取不捨，隨緣不變。

迷人口說，智者心行，

這正好呼應了開篇的「總淨心念」。

下一篇，惠能將帶我們更深入般若的境界：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讓我們繼續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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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篇預告

般若品第二｜第 2 篇（共 6 篇）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體與相的圓融

下一篇，我們將探討：

•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

——體與相的關係是什麼？

•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念之間如何決定凡聖？

• 「真性自用」——什麼是住自性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