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 自序品第一 (1) 你本來就是佛——什麼是「菩提自性」？

《六祖壇經直解》自序品第一｜第 1 篇（共 7 篇）

【引言】你守著一座金礦，卻在沿街乞討？

大多數的人，

都把「修行」誤解為一場永無止境的苦行。

我們總以為，

「成佛」必須像攀登喜馬拉雅山一樣，

歷經無數劫的磨練、讀遍艱澀的經論、

斷掉所有的慾望，才有可能在遙遠的未來，

觸碰到那神聖的「佛境」。

我們習慣了「追求」，卻忘了問：

如果那個終點，其實就在起點呢？

一千三百年前，

一位目不識丁的樵夫——惠能大師，

在《六祖壇經》開篇的第一句話，

就徹底顛覆了所有修行人的認知。

他沒有教人如何苦修，

而是對著大眾投下了一枚震撼彈：

「菩提自性，本來清淨，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這十六個字，不是溫柔的勸慰，

而是一記當頭棒喝。

它宣告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你不是「將要」成佛，

而是「本來」就是佛。

你以為自己是一個需要被填滿的空杯，

需要向外求取智慧；大師卻告訴你，

你本身就是一座金礦，

只是被塵土覆蓋了光芒。

這句話，

直接解開了千年來修行人的束縛——

成佛不必向外求，不必等來生，

就在你現在這一顆心。

本篇將深入這十六字真言，

為修行建立最根本的底氣與見地。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確信眾生皆有「菩提自性」，

此覺性本自具足、本來清淨，

不需外求亦不需添加。

•  關鍵概念：

掌握「心法（見地/理）」與

「修法（定力/事）」雙軌並行的重要性，

確立理事圓融的修行方向。

•  實踐心要：

透過「轉識成智」

放下感官攀緣與意識執著，

令真心自然顯現。

•  修持目標：

建立對自身佛性的強大信心，

將修行落實於日常心念的轉化，

而非僅止於文字研究。

一、一場千人聚集的法會

惠能大師來到曹溪寶林寺

（今廣東南華寺）之後，

韶州刺史韋璩

（相當於現在的地方首長）帶著官員同僚，

親自進山禮請惠能大師到

城裡的大梵寺講堂為大眾宣說佛法大義。

當惠能大師陞座時，台下聚集了各方人士：

三十多位政府官員、三十多位儒家學者，

還有超過一千位的出家眾、

道家與在家居士。

所有人同時向大師頂禮，

希望聽聞佛法要義。

▍弘法者的資格

這段敘述隱含了一個重要的觀念：

弘法者的資格。

惠能大師之所以能吸引千人「願聞法要」，

是因為他是一位實修實證者。

學佛修行的人，

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弘法利生」。

但弘法者本身如果沒有實證，

就容易偏向「文字解」，

把經典當學問來講，

這樣很容易誤導眾生，不可不慎！

二、禪宗心法的總綱——十六字真言

惠能大師陞座後，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看到這十六個字，

很難相信惠能竟是個不識字的人，

文字運用得這麼優美、這麼簡潔！

這十六個字是整部《壇經》的總綱。

修行首重「見地」，

心法導引一切，才不會盲修瞎練。

大師一開口，

就直接破除了眾生向外尋找佛法的誤區。

這句話的核心在於「自性本自具足」，

這意味著真正的修行不需要向外馳求，

而是要回過頭來認識我們這顆本心。

1.  什麼是「菩提自性」？

——你內在的無價之寶

「菩提」就是覺，

「自性」就是我們本具的覺性。

所以菩提自性，就是眾生都有的覺性。

這個覺性還有很多名稱：

本性、佛性、真心、般若、法身，

講的都是同一件事。

覺性具備兩大根本特質：

•  本自具足，非由修得：

覺性並非修行之後才「創造」出來，

而是本來就存在，

是每個人成佛的根本條件。

•  照見萬法，全知全能：

覺性一旦開顯，

對於現象界乃至究竟實相，

達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境界。

重點是：

這不是佛菩薩的專利，

也不只是惠能大師才有。

無論是有情或無情眾生都有覺性。

了解這一點，我們對自己就會產生信心——

原來我們也本具佛性！

▍為什麼說「本來清淨」？

「本來清淨」指的是自性的本質——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永遠清淨光明。

這份清淨不是靠後天努力才得來的，

而是「本來如此」。

眾生的覺性之所以能夠顯現，

是因為清淨的關係。

現在覺性尚未顯現，

是因為暫時被我們的煩惱、習氣、

妄想、執著覆蓋住了。

但「覆蓋」不等於「染污」，

這就像鏡子與灰塵的比喻：

• 鏡子與灰塵：

鏡子（自性）被灰塵（習氣）遮蔽時，

雖然照不出影子，

但「能照」的本質並未損壞。

修行就像「擦拭」，

並非修出一個新的佛性，

而是透過放下意識作用的過程，

讓本自清淨的自性重新顯現。

正因為自性本來清淨，

這份「能覺」的本質永遠不會減損，

所以煩惱習氣雖然覆蓋了覺性，

卻無法污染或改變它。

了解到這一點，

就會明白真正的修行不需要向外馳求。

2.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的兩大關鍵層次

這裡的「此心」，

指的不是我們會生氣、煩惱的「意識心」，

而是那顆真心、本心。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可以分為兩個層次來探討：

第一個層次：轉識成智 —— 從煩惱中解脫

▍什麼是「轉識成智」？

  •  「識」：

       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

       那顆習慣於分別、計較、

       攀緣的意識心。

   •  「智」：

       當真心、本心顯現後，

       自然流露的清靜智慧。

「轉識成智」的目的，

是讓分別、計較的意識心（識），

不再到處攀緣、漸漸安定下來（識定）；

當它不再主導身語意時，

真心、本心所具備的智慧（智）自然顯現。

從此，由智慧來主導人生，

而不是由妄想與情緒做主。

這一切的精髓，正如虛雲老和尚所說的：

「唯心識定」（識定而智現）。

▍如何讓意識不再紛飛？

意識心像一個「壞朋友」，

你天天找他、凡事依賴他，他就天天來。

因此，我們必須有意識地減少對它的依賴：

• 練習暫停：情緒上來，要求自己先停一拍

• 培養覺察：察覺情緒，但不急於評價反擊

• 減少攀緣：限制聲光刺激（如放下手機）

▍什麼是「放下」？

放下，不是放下家人或責任，

而是放下意識心，

讓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不攀緣。

感官越不攀緣，

意識就越安定，這就是定力；

如果能每天連續八小時保持意識不動，

持續三個月，

就有機會進入真心、本心的境界。

第二個層次：善用真心、本心 —— 自在生活

這個層次，

是證入真心、本心之後的生活狀態。

當真心、本心作主時，

就能像禪宗大師一樣「飢來吃飯睏來眠」，

日子過得很自在。

在此層次之前，

我們自以為很重要、很煩惱的事，

其實那些都只是意識作用的顯現而已！

3. 誰是「善知識」？

惠能大師稱這一千多位聽眾為「善知識」，

是非常客氣的說法，

與「諸位大德」意思相同。

真正的「善知識」就是「明」師。

「師」的定義極高：

必須是實證法身，擁有成佛之法，

真正能帶領眾生出離三界的人，

才堪稱為「師」。

我們若能依此修持，因緣具足時，

也必定能成為真正的善知識。

三、心法與修行法：修行不可或缺的雙翼

惠能大師這四句偈語：

「菩提自性，本來清淨；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猶如一份完整的修行地圖，

將佛法的精髓，

提煉成心法與修行法兩個不可或缺的面向。

所有的佛法經典，

一定是心法與修行法雙軌具足。

心法是為提昇見地；

修行法是為培養定力，

兩者同行才是真正能實證佛法的方法論。

▍雙翼並重的必要性

• 只有心法，沒有修行法：

  容易淪為「空談的理論家」，

  知行落差大。

• 只有修行法，沒有心法：

  容易成為「盲目的苦行僧」，

  雖很用功，但若方向錯誤，

  越修越偏離真心。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菩提自性」聽起來很抽象，我真的有嗎？

  是的，絕對有。

「菩提」就是「覺」，

「自性」就是「覺性」。

這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能力，

不是佛菩薩或惠能大師的專利，

而是每一個眾生都本自具足的。

學佛的第一步，

就是要對自己產生信心，

相信自己內在也有這份覺性。

Q2：「轉識成智」具體該怎麼做？

關鍵是讓意識心漸漸不動，

意識心就像壞朋友，

每天理他、用他，他當然天天來。

開始「拒絕他」，

久而久之他就不來了，真心自然出現。

Q3：每天八小時意識不動，一般人做得到嗎？

這是最終的標準，不是起步的要求。

重點是方向正確：

逐漸減少意識攀緣的時間，

從幾分鐘、幾十分鐘慢慢累積。

方向對了，時間自然會延長。

Q4：常聽人說修行要「放下」，是指要拋棄家人、工作不管嗎？

這是一個大誤解！

真正的「放下」，

並不是要放下父母、妻子、

丈夫或家庭責任。

真正要放下的，

是感覺器官對外境的攀緣，

是意識作用。在生活中依然可以盡責，

但在心境上不被意識心的煩惱所牽引，

這才是放下的真義。

【結語：你內在的佛性，從未遠離】

讀到這裡，

相信你已掌握了修行的根本底氣：

菩提自性，本來清淨。

成佛不是一場費力的外求，

更不是要變成另外一個人，

而是讓本有的覺性重新現前。

修行所做的，

僅僅是拂去覆蓋在心上的煩惱習氣，

如此而已。

這不僅是六祖揭示的核心心法，

更是對每個人生命尊嚴的最高肯定。

你是否願意相信，

那份圓滿的覺性，此刻就在你心中？

道理明白了，

我們更需要看見一個鮮活的榜樣。

一個不識字的樵夫，

為什麼能因聽聞《金剛經》而當下開悟？

下一篇，

我們將看惠能如何從平凡的砍柴生活中，

躍入覺醒的大海。

▶ 下一篇預告

自序品第一｜第 2 篇（共 7 篇）

一個不識字的樵夫，為什麼聽經就開悟？

我們將跟隨惠能的腳步，

看他如何從貧苦的樵夫，走上求法之路：

•  什麼是「隔陰之迷」？
   為什麼菩薩再來，
   也會暫時忘記過去的修行？

• 「持經」的真正意義是什麼？
   只是讀誦就夠了嗎？

•  惠能「說放就放」的氣度，
   給現代人什麼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