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定慧品第四 (1) 修行一定要先習定再發慧嗎？揭開「定慧一體」的體用真相

《六祖壇經直解》定慧品第四｜第 1 篇（共 3 篇）

【引言】修行該先修定，還是先修慧？

疑問品第三，惠能破除了我們對功德、

淨土、修行的種種迷思，告訴我們：

淨土不在遠方，在自性之中；

佛不向身外求，要從自性中作。

現在，惠能要進入修行最核心的議題：

定與慧。

「修行該先修定，還是先修慧？」

這是很多修行人的疑問。

有人說要先修定力，心定了智慧才會開；

也有人說要先有智慧，知道方向才能修定。

兩派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惠能的回答卻出人意料：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的。

定與慧，從來就不是兩件事。

它們是一體的、一如的，就像燈與光，

有燈就有光，有光必有燈，

從來不曾分開過。

這一篇，讓我們跟著惠能，

重新認識定慧的真正關係。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定慧一體，不是二。

   定是慧的本體，慧是定的作用，

   證到真心、本心時，定慧是一如的。

• 關鍵概念：

   莫墮入「先定後慧」或

  「先慧後定」的二元論，

   那會造成法有二相的差別。

• 實踐心要：

   心口俱善，內外一如。

   見地與行為要一致，

   不可口說善語而心中不善。

• 修持目標：

   從定慧等持，進而修到定慧一如，

   不諍先後，自悟修行。

一、定慧為本——頓悟法門的根基

定慧品一開始，惠能就開宗明義，

點出此法門的根本。

▍以定慧為本

「我此法門，以定慧為本。大眾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

這句話直接打破了一般人對修行的認知。

很多人以為，定是定、慧是慧，

要分開來修。

先把心定下來，然後智慧才會開；

或者先學習佛法的道理，

有了智慧再來修定。

惠能說：錯了！

定與慧從來就是一體的。

▍一體即是一如

什麼是「一體」？一體即是一如。

把定與慧區分為兩個，這是世間法的思維；

實際上，當證到真心、本心的層次時，

定慧是一如的、一體的，並不是二。

這就像水與濕。

水本身就是濕的，濕就是水的性質。

你不能說「我要先有水，

然後再讓它變濕」，

因為水本來就是濕的，從來沒有分開過。

定慧也是如此。

真正的定中必有慧，真正的慧中必有定。

它們是同一件事的兩個面向，

不是兩件分開的事。

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體用一如的深義

惠能進一步說明定與慧的關係。

▍體用不二

「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

惠能說：「定是慧的本體，慧是定的作用。

當智慧顯現的時候，定就在慧之中；

當定力呈現的時候，慧就在定之中。

如果能明白這個道理，就是定慧等學了。」

「定慧等學」即是「定慧等持」之意。

當修到定慧等持之時，

體用不二，體用一如。

▍為什麼要修定力？

對眾生而言，要「用」就要修定力。

有定力才能與法性、自性、佛性、

法身相應。

為什麼？

因為佛性、法性最大的特質就是「如如不動」。

我們的意識心整天動個不停，

一會兒想這個、一會兒想那個，

念頭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這樣躁動的心，

怎麼可能與「如如不動」的佛性相應？

所以要修定力。

當定力達到相當的層次，

心能夠安住不動時，

才能與佛性、法性相應，

也才能把自性、佛性的功能顯現出來。

▍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

「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

這兩句話是佛法的重點。

當智慧顯現的時候，

不是沒有定，而是定就在慧之中；

當定力呈現的時候，

不是沒有慧，而是慧就在定之中。

這就是「體用不二」的境界。

體（定）與用（慧）可以互用，

這是佛法的核心，也是修行的正行。

三、不可言「先定發慧」或「先慧發定」

惠能接著破除另一個常見的迷思。

▍法有二相

「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

惠能說：「學道修佛的人，

不可以說『先修定然後發慧』，

或者『先發慧然後修定』！

如果這樣認為，就是把法分成了兩個，

這是差別相。」

這裡要注意一個微妙的地方。

以眾生的立場而言，

確實是「先定發慧」，先修定力，

才能與法性相應，智慧才會出來。

這是修行的次第，是方便說。

但以究竟而言，

並無先後的問題存在，

因為定與慧本來就是一如的。

如果執著於「先定發慧」或「先慧發定」，

就是落入差別相，把一如的法分成了二相，

這就是惠能說的「法有二相」。

▍不落兩邊的中道

這裡展現了禪宗「不落兩邊」的智慧。

既不執著「先定後慧」，

也不執著「先慧後定」；

既承認眾生修行有次第，

又指出究竟處是一如的。

這才是中道，才是真正的見地。

四、心口俱善，內外一如——定慧平等的關鍵

惠能接著談到修行人最容易犯的毛病。

▍口說善語，心中不善

「口說善語，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如，定慧即等。」

惠能說：

「嘴巴說好話，心裡卻不存善念，

這樣的人是沒有定慧的，

就算有也是定慧不平等。

如果心與口都善，內外一如，

定慧就平等了。」

這是非常犀利的開示。

很多人學佛之後，

嘴巴會說好話，講起道理頭頭是道，

但實際上心裡還是充滿計較、嫉妒、傲慢。

這種「口說善語，心中不善」的人，

根本談不上有定慧。

▍見地與行為要一致

一個修行人一定要

「嚴謹自持，身心清淨」。

嚴謹自持即是身、口、意俱善；

內外要一如，定慧才能平等。

定慧平等表示見地、定力具足，

如此才能開顯般若智慧。

這裡的關鍵是「內外一如」，

你說的和你想的要一致，

你想的和你做的要一致。

如果表裡不一，

那就是「空有定慧」，實際上定慧不等。

▍不諍先後，自悟修行

「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卻增『我法』，不離四相。」

諍，即是對立。

修行之人應自悟自修，不可與人對立；

有對立即同迷人，迷人就是凡夫。

《華嚴經》云：

「有諍說生死，無諍即涅槃，

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

如果不斷除對立之心，

反而會起我、法二執。

我執、法執是差別相，

是無法進入一合相的！

五、燈與光的比喻——定慧一如的最佳說明

最後，惠能用一個絕妙的比喻，

來說明定慧的關係。

▍有燈即光，無燈即暗

「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復如是。」

惠能說：「定與慧像什麼呢？就像燈與光。

有燈就有光明，沒有燈就黑暗；

燈是光的本體，光是燈的作用；

名稱雖然有兩個，本體卻是同一個。

定與慧的關係，也是這樣。」

這個比喻太精妙了！

燈與光，從來沒有分開過。

你不能說「我要先有燈，

然後再讓它發光」，

只要燈點亮了，光就同時存在。

燈就是光的來源（體），

光就是燈的作用（用）。

▍從比喻回到修行

這個比喻給我們的修行啟示是：

燈與光，名雖有二，

卻是同一個本體的兩個面向，

定與慧也是如此，不要把它們分開來修。

如果修定修到心如木石、什麼都不知道，

那不是真正的定，因為慧不在其中。

如果學慧學到滿腦子道理、心卻躁動不安，

那也不是真正的慧，因為定不在其中。

真正的定中有慧，真正的慧中有定。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修行到底該先修定還是先修慧？

以眾生的立場而言，確實需要先修定力，

有定力才能與法性相應，智慧才會出來。

但以究竟而言，定與慧本來就是一如的，

沒有先後的問題。

不要執著於先後，落入差別相；

要明白定慧一體的道理，

在修定中有慧，在修慧中有定。

Q2：「燈與光」的比喻，對日常修行有什麼啟示？

這個比喻告訴我們：

不要把定和慧分開來修。

如果修定修到心如木石、什麼都不知道，

那不是真正的定；

如果學慧學到滿腦子道理、心卻躁動不安，

那也不是真正的慧。

真正的修行，是定慧同時具足、不可分割。

Q3：「口說善語，心中不善」是什麼意思？

這是惠能對修行人的警醒。

很多人學佛後，嘴巴會說好話、講道理，

但心裡還是充滿計較、嫉妒、傲慢。

這種表裡不一的狀態，談不上有定慧。

真正的修行人要「心口俱善，內外一如」，

見地與行為要一致。

Q4：為什麼「與人諍」會增加我、法二執？

「諍」就是對立、爭論。

當你與人爭論「我對你錯」的時候，

就已經落入「我相」了；

當你執著「我的法門比較高」的時候，

就已經落入「法執」了。

有了我執、法執，

就是差別相，無法進入一合相。

所以惠能說：自悟修行，不在於諍。

【結語】定慧一如，修行的根本

這一篇，

惠能為我們揭示了頓悟法門的根本——

定慧一體。

定與慧，不是兩件需要分開修的事，

而是一體、一如的。

就像燈與光，有燈就有光，

名雖有二，體本同一。

不要落入「先定後慧」或

「先慧後定」的爭論，那是差別相。

要心口俱善、內外一如，見地與行為一致，

才是真正在修行。

更重要的是，要有定力。

佛性、法性的特質是如如不動，

我們躁動的心要有相當的定力，

才能與之相應。

下一篇，惠能將進一步談

「一行三昧」與「直心修行」。

什麼是真正的修行？打坐就是修行嗎？

常坐不動就能證道嗎？

▶ 下一篇預告

定慧品第四｜第 2 篇（共 3 篇）

打坐就是修行嗎？破除「常坐不動」的迷思

下一篇，我們將探討：

• 什麼是「一行三昧」？

   為何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

• 「常坐不動」為何被維摩詰呵斥？

• 「心不住法，道即通流」

     ——入、住、出的修行次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