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疑問品第三（3）在家如何修行？「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的真義

《六祖壇經直解》疑問品第三｜第 3 篇（共 3 篇）

【引言】在家也能成佛？點破身外求佛的迷思

上一篇，

惠能為我們揭開

「十萬八千里」的真正含義：

淨土不在遠方，在自性之中。

只要心清淨，任何地方都是淨土；

若能念念見性、悟無生頓法，

見西方只在剎那。

這一篇是疑問品的最後一篇。

惠能將以

「色身是城、自性是王」的譬喻，

進一步說明「佛向性中作，

莫向身外求」的道理。

最後，韋刺史問：「在家如何修行？」

惠能為大眾開示「無相頌」，

告訴我們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見性成佛。

讓我們跟著惠能，圓滿疑問品的修學。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佛不在遠方，就在自性之中；

向內求即覺，向外求即迷。

•  關鍵概念：

修行不在形式，在家出家皆可成就；

關鍵是心清淨與否，而非身在何處。

•  實踐心要：

掌握「無相頌」的修行要訣，

恩、義、讓、忍、改過、饒益，

在日常生活中修行。

•  修持目標：

不向外求玄，向內覓菩提，

依此修行，西方淨土就在眼前。

一、佛在哪裡？——色身是城，自性是王

惠能以「色身是城、自性是王」的譬喻，為我們說明佛就在自性之中。

▍誰是身心的真正主人？

「大眾！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

惠能說：我們的色身就像一座城，

眼、耳、鼻、舌、身是外在的五道門，

加上內在的意門，共有六門。

心是土地，性是國王，

國王住在心地之上。

這裡的「性是王」，王是指靈性。

以現象界而言，

所有的現象、萬物都有靈性，

且以靈性作主。

但靈性還是在意識的範圍，

是靈識在作主，

靈識以現象界為主。

然而，所有眾生的靈性，

也都有自性、佛性。

所以「性在王在」的意思是：

自性在，靈性就在；

自性不在，靈性也不在。

「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

可從兩個層次來理解：

以高層次而言：

自性在，法身、真心、本心就在。

以眾生的角度而言：

靈性在，意識、肉身就在；

靈性不在，身心就敗壞。

▍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

「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

成佛只有一條路，

就是向自己的自性裡求，

在自己的真心、本心下功夫。

若不從自己的真心、本心、自性下功夫，

眼、耳、鼻、舌、身、意就會起作用，

即是「迷」，即是眾生。

若能從自性下功夫，把佛性的十種功能——

體、相、智、德、理、

事、能、用、時、空，

全部顯現出來，即是「覺」，即是佛。

▍觀音與彌陀就在心中

「慈悲即是觀音，喜捨名為勢至。能淨即釋迦，平直即彌陀。」

以「體」而言，慈悲即是平等，

能慈悲平等即等同  觀世音菩薩。

大勢至意指大能量，

大能量之產生要捨、要空；

只要能捨、能空，即等同  大勢至菩薩。

只要心能完全清淨，即等同  釋迦牟尼佛。

只要能不起意識心，即等同  阿彌陀佛。

換句話說，觀音、勢至、釋迦、彌陀，

都在我們的自性之中，不必向外尋求。

▍眾生的煩惱與障礙

「人我是須彌，邪心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塵勞是魚鱉，貪瞋是地獄，愚癡是畜生。」

「人我」指四相，

即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凡有人、我之分，

即是有對立、差別相，即是眾生。

有了人我四相，感官意識就會起作用，

進而產生邪心、煩惱、毒害、虛妄、

塵勞、貪瞋、愚癡

——這些都是眾生輪迴的根源。

但只要自性覺醒，這一切都可以轉化。

二、如何轉化？常行十善，內外明徹

惠能接著告訴我們，

如何轉化這些煩惱障礙，

達到內外明徹的境界。

▍如何讓煩惱障礙自然消融？

「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須彌倒；去邪心，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忘，魚龍絕。」

經常修十善業，就能至天堂。

能去除人我四相，就沒有對立、差別相，

也就沒有眾生的存在。

邪心去除，海水自然乾涸；

煩惱消除，波浪自然止息；

毒害忘卻，魚龍自然消失。

所謂「須彌倒、海水竭、

波浪滅、魚龍絕」，

不是指現象不存在，

而是指不再被現象所限制、拘束。

當我們去除人我四相，

不再被煩惱所束縛時，

自性的光明自然顯現。

▍什麼是心地法門？

「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

修行要從心地上下功夫，

隨時隨地觀照自己，此為「心地法門」。

心地法門即是「觀音法門」，

觀音法門講「反聞聞自性」——

當眼、耳、鼻、舌、身、意

的念頭起來時，

都要反回自性作觀照。

能從「自心地上」下功夫，

就是覺性如來，

自然可放大光明、六根清淨、

破除六欲諸天等意識作用。

自性光明出來，三毒就去除了，

地獄等罪業也同時消滅。

此時，內外明徹，等同至西方淨土。

▍不作此修，如何到彼？

惠能直接了當地說：

如果不這樣從心地上修行，

又如何能到淨土呢？

這是對 第2篇「淨土在自性中」

的再次強調，

淨土不是念佛求來的，

而是從自心地上修出來的。

三、在家如何修行？

韋刺史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在家如何修行？

惠能為大眾開示「無相頌」。

▍在家亦得，不由在寺

「善知識！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東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惡。但心清淨，即是自性西方。」

惠能說：若要修行，在家裡也可以，

不一定非在寺廟修行不可。

在家如能好好依法修行，

有如東方人修十善業那種善良的心；

在寺如不知依法修行，

有如西方人修十惡、八邪般的心惡。

只要心清淨，

即能自性起用，即是自性的西方淨土。

這與第2篇的開示一脈相承：

淨土不在地方，在自心；

修行不在形式，在心清淨與否。

▍依法修行才是關鍵

「吾與大眾作無相頌，但依此修，常與吾同處無別。若不作此修，剃髮出家，於道何益？」

惠能說：「我為各位作一首『無相頌』，

只要按照此『無相頌』來修，

就好像與我同在。

如不依此好好修行，就算剃髮出家，

於修道上又有何助益呢？」

這句話非常有力！

出家不出家不是重點，

依法修行才是關鍵。

四、無相頌——在日常生活中見性成佛

惠能開示的「無相頌」，

是在家修行的究竟法門。

▍心平行直——持戒修禪的真義

「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

「心平」即慈悲平等，

是不起任何意識作用的境界。

倘若任何時候都能不起意識心，

再加上見地、思想觀念的層次也夠，

自然就不會犯錯，那麼又何須持戒？

「行直」指的是直心，直心即是心平。

如果在行為的表達上也能不起意識心，

那麼又何須修禪？

因為那本來就是禪的境界。

▍恩義讓忍——待人處事的修行

「恩則親養父母，義則上下相憐。讓則尊卑和睦，忍則眾惡無喧。」

惠能告訴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如何修行：

奉養父母、孝順父母，是報恩之心；

對周遭的親友、同事能好好照顧，

是仁義之心；

無論與尊、卑者都能和睦相處，

是妥協之心；

不與人爭吵、對立，是能忍之心。

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行為，

其實都是修行的功夫。

▍鑽木出火——修行需要耐心

「若能鑽木出火，淤泥定生紅蓮。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

修行要有耐心，猶如鑽木取火，

持續不懈必能有所成就。

能有耐心地修行，

定能出污泥而不染，達到身心清淨。

難聽的話是良藥，

令我們不舒服的話是忠言。

所謂「減一分無明，增一分法性」，

若能改正過錯、消除障礙，

必能增長智慧。

所謂「護短」就是「取惡戒」，

把所規定的戒律，

為了自己的方便而曲加解釋，

此非賢人之所為。

修行的功夫在於：

耐心堅持、接受逆言、勇於改過。

這三者缺一不可。

▍向內求覺——菩提只向心覓

「日用常行饒益，成道非由施錢。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聽說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所謂「饒益」，

就是「三聚淨戒」中的饒益有情，

要自淨其意才能真正幫助眾生，

才能解脫、證道，

此非布施、做善事等所能達成。

菩提即是覺性，

是覺悟的本質、生命的本質，

這只能向自性、本心去求。

縱使心外之物有多玄、

多神秘、多不可思議，

但畢竟都是「相」，

何須徒勞而向心外求法呢？

只要依此「無相頌」好好修行，

西方淨土就在眼前。

五、依偈修行，直成佛道——疑問品的圓滿

惠能最後勉勵大眾：

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直成佛道。

▍法不相待，趕快修行

「善知識！總須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直成佛道！法不相待。眾人且散，吾歸曹溪。眾若有疑，卻來相問。」

惠能說：「只要按照此偈好好修行，

便能見性成佛！法是不等人的，

所以大家要趕快修行。

我將回曹溪去，

各位對於佛法如果有任何的疑問，

可以到曹溪來問。」

▍各得開悟，信受奉行

「時，刺史官僚，在會善男信女，各得開悟，信受奉行。」

在座的刺史官僚與善男信女，

在聽聞開示之後都開解領悟，

並且如法修行。

「無相頌」有兩個重點：一是講福德，

福德是眼、耳、鼻、舌、身、意之事，

修十善業對於修行有幫助，

但還不能解脫；

二是講功德，若能去除意識心，

就能真正開悟而證真心、本心。

信受奉行即是如法修行，

如法修行即是信受奉行。

如法修行的特質在於「信」，

「佛法大海，唯信能入，唯智能度」。

若能如法修行、信受奉行，

西方淨土即在眼前。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是什麼意思？

要成佛，就要把佛性的十種功能——

體、相、智、德、理、

事、能、用、時、空，

發揮出來。

要成佛只有一條路，

就是向自己的自性裡求，

在自己的真心、本心下功夫。

若不從真心、本心、自性下功夫，

即是迷，即是眾生。

Q2：「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是說不用持戒、不用修禪嗎？

不是的。

這是說當你達到「心平」、

「行直」的境界時，

也就是不起意識心的境界，

自然就不會犯錯，

那時就不需要靠戒律來約束，

因為你本來就不會犯戒。

這是修行的果地，而非因地。

對於還未達到這個境界的人，

持戒、修禪仍然是重要的修行方法。

Q3：在家修行和出家修行，哪個比較好？

惠能說「在家亦得，不由在寺」，

關鍵不在形式，而在心清淨與否。

在家如能依法修行，有如東方人心善；

在寺如不知依法修行，有如西方人心惡。

所以，不論在家或出家，

只要能依法修行、心地清淨，

都可以成就。

Q4：「無相頌」的核心要義是什麼？

「無相頌」有兩個重點：

一是講福德，

包括恩、義、讓、忍、改過等日常修行，

這是眼、耳、鼻、舌、身、意之事，

對修行有幫助但還不能解脫。

二是講功德，

「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若能去除意識心，

就能真正開悟而證真心、本心。

【結語：疑問品第三的圓滿】

這一篇是疑問品的圓滿。

惠能告訴我們：

佛不在遠方，在自性之中；

淨土不在西方，在自心之中；

修行不必出家，在日常生活之中。

只要能「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

只要能「心平行直」，

只要能依「無相頌」修行，

西方淨土就在眼前。

疑問品第三，從韋刺史的疑問開始，

惠能為我們解答了三個核心問題：

• 第一篇：功德與福德有何不同？

 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

• 第二篇：念佛能往生西方嗎？

 心淨即佛土淨，淨土在自性中。

• 第三篇：在家如何修行？

  佛向性中作，依無相頌修行。

這三篇文章，我們跟著惠能的開示，領受了許多珍貴的心法：

• 「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

• 「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

• 「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

• 「隨其心淨即佛土淨」

• 「念念見性，常行平直，

       到如彈指，便覩彌陀」

• 「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剎那」

• 「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

       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

• 「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

• 「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 「聽說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每一句金句，

都值得我們反覆品味、深入體會。

願我們都能如惠能所說，

「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直成佛道」，

在自己的生命中，

親證本來面目，見性成佛。

▶ 下一品預告：定慧品第四

疑問品第三，惠能說：

「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

定慧品第四，惠能將進一步說明：

定與慧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定慧一體，不是二」？

下一品，我們將探討：

• 「定慧一體，不是二」的深義

• 「即定之時慧在定，即慧之時定在慧」

• 「一行三昧」的修行方法

─── 疑問品第三・全三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