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付囑品第十｜第 3 篇（共 5 篇）
【引言】成就一切種智之路
上一篇，
惠能預告入滅，說出「真假動靜偈」，
並囑咐弟子守護《法寶壇經》，
衣缽不再傳。
本篇，惠能繼續教導弟子：
若想成就「一切種智」，
必須達到「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
什麼是一相三昧？什麼是一行三昧？
兩者如何修？
最後，惠能欲歸新州，
弟子問：「正法眼藏，傳付何人？」
惠能只留下八個字——
「有道者得，無心者通。」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一相三昧，完全不著相，
重點是看破、放下；
一行三昧，行住坐臥不動念頭，不動道場。
• 關鍵概念：
一切種智：世間法的所有一切，
自性本有，無須經過學習。
三三昧：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
「三昧」就是「正受」。
• 實踐心要：
對有為法的現象看破、放下；
不著相之後，保任在「無念」、
「空」的狀態。
• 修持目標：
勿觀靜、勿空其心；
此心本淨，只要放下意識即可。
◈ 心法要義：
「此心本淨，無可取捨。」
——心，本是清淨，不取不捨，何須「觀」？何須「空」？只要放下意識即可。
一、一相三昧，一行三昧
惠能教導成就一切種智的修行方法。
▍一切種智
「師復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
惠能接著說：
「此時應收攝散亂之心，聽我說法。
你們若想成就『一切種智』，
就必須要走『一相三昧』、
『一行三昧』的路。」
一切種智，
是指世間的一切見聞、學問、知識、經驗；
也就是說，世間法的所有一切，
在你的自性、佛性裡，是本來就有的，
無須經過學習；
只要成就「一切種智」，
自然得知世間法的所有一切。
▍一相三昧
「『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閑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
「若處於一切現象之中，能不起意識作用，
能不生憎愛、取捨、利益、成壞等心，
而能安閒恬靜、虛融澹泊，
完全不著相，不受任何現象的影響，
此稱之為『一相三昧』。」
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一般人修不起來的原因，
就是因為對於有為法的現象，
沒有真正的看破、放下！
故「一相三昧」的重點，
在於對有為法的現象要看破，
要看破才能放下。
所以「一相三昧」，
簡單說就是完全不著相，
「一相」就是「無相」，
不受任何現象的影響。
看不破、放不下，
則永遠達不到「一相三昧」，
因為「一相三昧」是執一相，
終須破此一相。
惠能是在聽到《金剛經》的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豁然開悟的；
整部《金剛經》的重點，
就是要我們看破、放下。
▍一行三昧
「『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
「若是處於一切現象之中，
行、住、坐、臥都能不動念頭，
保持無念、空的狀態，
如此淨心，便能隨其心淨而成就清淨佛土，
此稱之為『一行三昧』。」
能不著相，只是在「無念」、
「空」的層次而已，
更重要的是，不著相之後，
還要能保任在「無念」、「空」的狀態。
永嘉玄覺大師「奢摩他頌」云：
「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
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
「無念」就是「無心」；
一直不動念頭，就是不動道場。
如果每天能連續八個小時不動念頭，
持續三個月，就有機會證入真心、本心。
故「一行三昧」乃執一法，
終須破此法而入法性。
▍一相一行亦復如是
關於兩種三昧的修行過程，
惠能以種子為喻：
「『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
「若是有人在空三昧、無相三昧、
無作三昧等三三昧上下功夫，
就有如大地中的『種子』，
一直含藏在土地中長期的吸收養份，
待條件成熟時，
自然發芽、成長、茁壯、開花、結果。
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也是如此的過程。」
三三昧，就是空三昧、無相三昧、
無作三昧。
「三昧」，就是「正受」，
指正確思想觀念的承受。
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惠能以「及時雨」比喻佛法。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
「『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皆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我今天所說的法，對各位而言，
就好像是『及時雨』一般，
能夠普遍滋潤大地所有的一切生物；
眾生的佛性，如同大地的種子，
遇到『及時雨』的滋潤，
也都能發芽、成長、茁壯。
凡是能夠承傳我的旨意，
必然能夠證得菩提；
若是能夠按照我所說的法去行持，
必定能成佛。」
「且聽我的偈：
眾生的真心、本心，含藏所有的種子，
只要受到及時雨的滋潤，
就能發芽、成長、茁壯；
只要在一剎那間能悟進去，
就能開花，自然證得菩提之果。」
能夠真正的尊師重道，
才能信受奉行、依法修行。
惠能所講的法，
都是從「自性」自然流露而出，
而非從「意識」而出；
從意識而出，即是「我慢」；
從「自性」自然流露而出，則是「佛慢」，
同時也是「謙和心」。
▍此心本淨，無可取捨
「師說偈已，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爾時，徒眾作禮而退。」
惠能接著又說：
「法，本來無二；心，亦是唯一。
心，本是清淨無垢，
不受法界一切的現象所影響。
諸位要慎行，不可以意識而『觀淨』，
也不可認為意識不動就是『證道』！
心本是清淨，不取不捨，
何須『觀』？何須『空』？
只要放下意識即可。
你們各自努力，
各自隨因緣好好的修行吧！」
諸門人聞後，行禮作揖而退。
眾生唯有一心，法亦無二；
法有二說，即是「現象」，即是「相」。
禪宗言「破相顯性」，重點在於「破相」。
但破相非常困難，
只有大根器之人，才能很快的破相；
破相之後，「清淨本體」就容易顯現出來。
觀，就是作意，就是起意識作用；
「勿觀淨」為禪宗與其他宗派
修行法不同之處。
天台宗、密乘、佛乘宗
都有「觀淨」的過程，
這是因為根器與禪宗不同之故。
「觀淨」之目的在於「專注」，
禪宗大根器之人，不須經此過程；
但禪宗後期的行者，
就需經此「觀淨」之過程。
「參話頭」就是「觀淨」的一種方式。
「看破」、「放下」，
就是指放下意識作用；
《金剛經》與《六祖壇經》的核心精神，
都在「應無所住」——
這是整部經典精神之所在。
惠能因聞《金剛經》「應無所住」而開悟，
但以眾生的根器而言，要開悟真的很難！
故惠能因應眾生不同之根器與因緣，
而講解各種不同之情況，使眾生了解。
就像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四十九年，
光是講《般若經》就達二十二年之久，
這也是因應眾生不同之根器與因緣
而隨機說法。
三、葉落歸根
惠能欲歸新州，弟子問正法眼藏傳付何人。
▍有道者得，無心者通
「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大眾哀留甚堅。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
惠能大師於七月八日，突然對門人說：
「我想回新州去，你們快去準備船隻。」
眾門人聞訊，哀求惠能大師留下。
惠能說：
「諸佛入世弘法，
時候一到，仍然要示現入滅的；
有來必有去，此為常理。
而我這肉身，也應該有所歸處。」
眾弟子說：
「大師從此一去新州，
早晚仍可回到此地。」
惠能說：
「我此去新州，猶如葉落歸根，
從那裡來就回到來處，本來即是如此。」
眾弟子又問：
「正法眼藏，應傳付何人？」
惠能說：
「證到無念之念之人，
就可得此正法眼藏。」
「心」即「傳承」，「傳承」即「心」；
真正的正法眼藏，真正的傳承就是「心」。
沒有證到真心、本心，就沒有得到傳承；
證到真心、本心之人，
就得到諸佛的傳承！
【修行要點】• 看破、放下：對有為法的現象要看破，看破才能放下； 看不破、放不下，永遠達不到「一相三昧」。
• 保任無念：不著相之後， 還要保任在「無念」、「空」的狀態； 一直不動念頭，就是不動道場。
• 勿觀靜、勿空其心：心本是清淨，不取不捨； 只要放下意識即可。
• 尊師重道：能夠真正的尊師重道， 才能信受奉行、依法修行。 |
【重點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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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概念 |
要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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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種智 |
世間法的所有一切，自性本有，無須經過學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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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相三昧 |
完全不著相；「一相」就是「無相」，不受任何現象的影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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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昧 |
行住坐臥不動念頭，保持無念、空的狀態，不動道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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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昧 |
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三昧」就是「正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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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法眼藏 |
真正的傳承就是「心」；證到真心、本心，即得諸佛的傳承。 |
【常見提問 FAQ】
Q1：「一相三昧」與「一行三昧」有什麼不同？
一相三昧重在「不著相」：
於一切現象中看破、放下，
不生憎愛、取捨等心，不受現象影響。
一行三昧重在「不動念」：
行住坐臥保持無念、空的狀態，
綿密保任，不動道場。
先看破、放下，再綿密保任，
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Q2：為什麼惠能提醒弟子「勿觀靜及空其心」？
觀，就是作意，就是起意識作用。
以意識去「觀靜」或刻意「空其心」，
仍然是在動意識，與真心背道而馳。
心本是清淨，不取不捨，
何須「觀」？何須「空」？
只要放下意識即可。
這也是禪宗與其他宗派修行方法不同之處。
Q3：「有道者得，無心者通」是什麼意思？
弟子問：「正法眼藏，傳付何人？」
惠能的回答，點出傳承的真義：
正法眼藏不傳給特定的某一個人，
而是——證到「無念之念」的人，
自然得之。
「心」即「傳承」，「傳承」即「心」；
沒有證到真心、本心，就沒有得到傳承；
證到真心、本心之人，
就得到諸佛的傳承。
【結語】此心本淨，無可取捨
一相三昧，教我們看破、放下，
於一切現象中不著相；
一行三昧，教我們行住坐臥不動念頭，
在日常中綿密保任，不動道場。
修行不必向外求玄，
也不必刻意觀靜、空心——
此心本淨，無可取捨，
只要放下意識即可。
惠能即將葉落歸根，
留給弟子最後的指引：
正法眼藏，有道者得，無心者通。
哪一天你證到真心、本心，
你，就得到了諸佛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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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囑品第十｜第 4 篇（共 5 篇）
如何讓後代眾生得見佛性？若識眾生，即是佛性
下一篇，我們將探討：
• 惠能留下什麼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
• 什麼是「一合相」？
• 禪宗法脈如何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