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付囑品第十｜第 4 篇（共 5 篇）
【引言】惠能最後的教法
上一篇，
惠能教導「一相三昧、一行三昧」，
並留下「有道者得，無心者通」
的傳承指引。
本篇，惠能先說明禪宗的法脈傳承——
從七佛到三十三祖，
並預言未來將發生的事。
接著，惠能即將入滅，
法海問：「師父留下什麼教法，
可使後代眾生憑以證得佛性？」
惠能說：
「若識眾生，即是佛性；
若不識眾生，萬劫覓佛難逢。」
這句話，是惠能留給後世最重要的教法——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體相一如，時空統一。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若識眾生，即是佛性；
若不識眾生，萬劫覓佛難逢。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 關鍵概念：
一合相：整體的觀念、統一的觀念；
體相一如、時空統一。
• 實踐心要：
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
修行應以證得本心、真心為第一要務。
• 修持目標：
一念平直，即是眾生成佛。
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 心法要義：
「若識眾生，即是佛性；若不識眾生，萬劫覓佛難逢。」
——眾生，就是「一合相」；「一合相」，就是整體的觀念。統一與整體的觀念，有兩個精神、兩個條件存在，一是「體相一如」，一是「時空統一」。若是沒有實證到「一合相」、「體相一如」、「時空統一」的境界或觀念，要成佛是非常困難的！
一、禪宗法脈傳承
惠能說明禪宗的傳承歷史，並預言未來。
▍二菩薩從東方來
「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出家，一在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緝伽藍，昌隆法嗣。』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傳授幾代？願垂開示。』師云：『古佛應世，已無數量，不可計也。』」
惠能接著又說：
「我入滅之後七十年，
會有兩位菩薩從東方來，
一位是出家人，一位是在家居士，
這兩人同時弘化禪宗法門；
並興建佛寺，昌盛興旺禪宗法門。」
諸弟子問：
「不知從佛祖應化示現以來，
已傳授了幾代？希望大師能垂憫開示。」
惠能說：
「在七佛之前，古佛應世無數無量，
是無法計算的。」
也有很多人喜歡問，
〈佛乘宗〉已傳至第四代，
接下來還有幾代可傳？
其實，傳多久是現象，而現象是因緣，
所以，有因緣就傳下去，
無因緣就結束，就是如此而已。
▍七佛與三十三祖
「『今以七佛為始：過去莊嚴劫，毘婆尸佛，尸棄佛，毘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為七佛。』
『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第二阿難尊者，第三商那和修尊者，第四優波毱多尊者，第五提多迦尊者，第六彌遮迦尊者，第七婆須蜜多尊者，第八佛馱難提尊者，第九伏馱蜜多尊者，第十脅尊者，第十一富那夜奢尊者，第十二馬鳴大士，第十三迦毘摩羅尊者，第十四龍樹大士，第十五迦那提婆尊者，第十六羅睺羅多尊者，第十七僧伽難提尊者，第十八伽耶舍多尊者，第十九鳩摩羅多尊者，第二十闍耶多尊者，第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第二十二摩拏羅尊者，第二十三鶴勒那尊者，第二十四師子尊者，第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第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第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第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第二十九慧可大師，第三十僧璨大師，第三十一道信大師，第三十二弘忍大師，惠能是為三十三祖。』」
「現在只以七佛為開始來說：
過去『莊嚴劫』時，
有毘婆尸佛、尸棄佛、毘舍浮佛等三佛；
現在的『賢劫』，
則有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
迦葉佛、釋迦文佛等四佛。」
「從 釋迦牟尼佛首傳正法眼藏
給迦葉尊者起算，
禪宗一直傳到惠能大師，
共經歷三十三代。」
其中的迦葉尊者、阿難尊者、
馬鳴大士、龍樹大士，都非常有名。
到了第二十八代達摩大師來中國，
是中國禪宗的第一代祖師。
第二十九代慧可大師，是第二代祖師，
早期名為神光法師。
第三十代僧璨大師，是第三代祖師，
著有「信心銘」。
第三十一代道信禪師，是第四代祖師。
第三十二代弘忍大師，是第五代祖師，
著有「最上乘論」。
第三十三代惠能大師，
是中國禪宗第六代祖師。
▍取首之難的預言
「『從上諸祖，各有稟承，汝等向後，遞代流傳，毋令乖誤！』又問：『此後莫有難否？』師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欲取吾首。聽吾偈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為官。」』」
「以上諸位祖師，各自相承，
諸位爾後，代代流傳，不可有誤！」
諸弟子又問：
「此後，禪宗是否還有災難？」
惠能說：
「我入滅後約五、六年，
將有一人來取我的首級。
且聽我的偈，便能明瞭：
韓國人金大悲，欲取我的首級回去供養，
所以找了張淨滿來取首級，
張淨滿也是為了口腹之欲，
不得已才答應的；
遇上張淨滿之難時，當時的縣令為楊柳。」
二、若識眾生，即是佛性
惠能留給後世最重要的教法。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大師，先天二年癸丑歲，八月初三日，於國恩寺齋罷，謂諸徒眾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眾生，即是佛性；若不識眾生，萬劫覓佛難逢。』」
唐玄宗先天二年，八月初三那一天，
惠能大師在新州國恩寺用完齋飯之後，
召集眾門人說：
「你們各自依座位坐下，
我要與你們道別！」
法海起身說：
「師父留下什麼教法，
可使後代眾生憑以證得佛性？」
惠能說：
「你們要用心聽！
後代之眾生，
若是覺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成佛指日可待；
若是不能覺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縱然歷經千萬劫，亦無法成佛。」
▍一合相：體相一如、時空統一
「若識眾生，即是佛性；
若不識眾生，萬劫覓佛難逢。」
此句是指時空統一、體相一如之境界。
眾生，就是「一合相」；
「一合相」，就是整體的觀念；
法界，就是整體的觀念；
整體的觀念，就是統一的觀念，
而不是「差別相」的觀念，
也不是個體的觀念。
統一與整體的觀念，
有兩個精神、兩個條件存在，
一是「體相一如」，一是「時空統一」。
禪宗主張「破相顯性」，
而佛乘宗主張「體相一如」，
事實上，當你證入真心、本心、
佛性、法性以後，
自然覺知「體」、「相」本來就是一如的。
故當你進入「一合相」、
整體、統一的觀念以後，
才真正證明佛性與眾生是真正的平等。
若是沒有實證到「一合相」、
「體相一如」、
「時空統一」的境界或觀念，
要成佛是非常困難的！
▍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
「『吾今教汝識自心眾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眾生；只為眾生迷佛，非是佛迷眾生。自性若悟，眾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眾生。自性平等，眾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眾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眾生中；一念平直，即是眾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我今天教你們如何認識自己本心的眾生，
讓自己本心中佛性的功能顯現出來。
要讓佛性的功能顯現出來，
唯有認識自己本心的眾生，
實證眾生即是『一合相』，
即是統一、整體的觀念。
只因為眾生不認識佛性，
而非佛性不認識眾生。
眾生的自性若已開顯，
自然覺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眾生的自性若未開顯，
則只能在意識上認為佛與眾生是一樣的，
只要是意識的認知，就是凡夫。」
佛雖住「一合相」，但不離「差別相」；
「差別相」依然存在，
所有的一切現象，佛是本來就覺知的，
這與眾生起意識作用，
透過知識、經驗來了解「差別相」，
是截然不同的。
只要意識一動，即是「邪險」。
眾生迷佛，是因為起了意識作用，
而把佛當神，不但把佛當神，
還把鬼當神，把佛、神、鬼混在一起！
平直，有兩個層次：
一是儘量不起意識作用，
二是已經完全不起意識作用。
真正的「平直」，
是已經到了完全不起意識作用的層次。
「眾生的真心、本心本來就是佛，
真心、本心的佛，才是真佛。
眾生若是沒有真心、本心、佛心，
又能到何處去求得真佛？
你們的真心、本心就是佛，勿須有所懷疑！
凡是心外所有的一切現象，
眼、耳、鼻、舌、身、意所觸及到的，
都不可能讓你成就，都不可能讓你成佛；
因為所有的一切現象
也都是因真心、本心而生起，
故修行應以證得本心、真心為第一要務。」
「故經上有云，
意識動，就產生法界的一切現象；
意識不動，
整個法界的一切現象就都不存在。」
「心生種種法生」，此「心」有兩層意義：
一是真心、本心，一是意識心、妄心。
只要動了意識心，萬法皆生，
此是因有真心、本心的存在，
真心、本心是意識作用的原動力，
沒有原動力，
意識心就沒有產生萬法的功能。
所以，真心、本心、般若、法身，
勉強而言，是各種能量的源頭，
或稱能量的製造機，
若沒有源頭就沒有一切。
故倘若無意識作用，法即不存在，
亦不會住在相上！
【修行要點】• 若識眾生，即是佛性：覺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實證一合相、體相一如、時空統一。
• 汝等自心是佛：修行應以證得本心、真心為第一要務， 更莫狐疑。
• 一念平直：先儘量不起意識作用， 進而完全不起意識作用，即是眾生成佛。
• 傳承是因緣：傳多久是現象，而現象是因緣； 有因緣就傳下去，無因緣就結束。 |
【重點整理】
|
關鍵概念 |
要義 |
|
七佛與三十三祖 |
從釋迦牟尼佛首傳迦葉尊者起算，至惠能共三十三代。 |
|
一合相 |
整體、統一的觀念；體相一如，時空統一。 |
|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
覺知此理，成佛指日可待。 |
|
平直 |
完全不起意識作用，即是眾生成佛。 |
|
心生種種法生 |
意識動，萬法皆生；真心、本心是意識作用的原動力。 |
【常見提問 FAQ】
Q1：「若識眾生，即是佛性」的「識眾生」是什麼意思？
不是指認識世間的芸芸眾生，
而是覺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眾生就是「一合相」，
就是整體、統一的觀念。
證入真心、本心之後，
自然覺知體相一如、時空統一，
才真正證明佛性與眾生是平等的。
Q2：「一念平直，即是眾生成佛」的「平直」是什麼意思？
平直，有兩個層次：
一是儘量不起意識作用，
二是已經完全不起意識作用。
真正的「平直」，
是已經到了完全不起意識作用的層次；
只要意識一動，即是「邪險」。
Q3：「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的「心」是指什麼？
此「心」有兩層意義：
一是真心、本心，一是意識心、妄心。
只要動了意識心，萬法皆生；
但意識心能夠產生萬法，
是因為有真心、本心作為原動力。
若沒有源頭，就沒有一切；
故意識不動，
法界的一切現象就都不存在。
【結語】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
禪宗的法脈，從七佛到三十三祖，
代代相承，源遠流長。
而惠能留給後世的，
不是玄妙難解的理論，
只是一句最直接的教法：
「若識眾生，即是佛性。」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眾生就是一合相，
體相一如，時空統一。
真佛不在心外，
你的真心、本心就是佛——
「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
修行，就從證得本心、真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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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囑品第十｜第 5 篇（共 5 篇）
惠能最後的道別——自性真佛偈與入滅示現
下一篇，我們將探討：
• 「自性真佛偈」的涵義是什麼？
• 惠能如何示現入滅？
• 全經回顧：《六祖壇經》的核心教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