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護法品第九 (2) 實性的境界——薛簡大悟的故事

《六祖壇經直解》護法品第九｜第 2 篇（共 2 篇）

【引言】什麼是實性？

上一篇，

惠能開示了「道由心悟，豈在坐也」，

以及「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的見地。

本篇，薛簡繼續追問：

什麼是大乘見解？什麼是實性的境界？

佛法與外道的「不生不滅」有何不同？

惠能給出了最直接的心要：

「一切善惡都莫思量，

自然得入清淨心體。」

薛簡聽後豁然大悟，

回京稟報皇帝，

唐中宗頒詔獎諭，賜名「國恩寺」。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明與無明，其性無二；

無二之性，即是實性。

不生不滅，性相如如，

常住不遷，名之曰「道」。

• 關鍵概念：

佛法之不生不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

外道之不生不滅：以有生滅為基礎。

• 實踐心要：

一切善惡都莫思量，

不起任何的意識作用，

自然得入清淨心體。

• 修持目標：

證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

◈ 心法要義：

「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

——你若想知道真正的心要，只要能夠不思善、不思惡，不起任何的意識作用，自然就會呈現出清淨的真心、本心。清淨的真心、本心，表面上是無形無相的，但實際上它的妙用很大，具有無量的功能。當能證入「體」之後，十大一如的功能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是全知全能的境界。

一、無二之性，即是實性

薛簡問什麼是大乘見解，

惠能詳細描述了實性的境界。

▍智者了達，其性無二

「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

薛簡問：「甚麼才是大乘之見解？」

惠能說：

「明與無明，對眾生而言是不一樣的，

是對立的。

而真正有智慧、已見性、證本心境界的人，

自然了解明與無明的本質是一樣的，

其本質都是真正生命的本質。

不二之性，就是實性。」

實性，就是真正生命的本質，

生命的本質只有一個，

倘若有兩個就是現象，

所有的現象都是

由生命本質的「功能」所引起的。

二、實性的境界

惠能進一步描述實性的境界：

不增不減、不亂不寂、不生不滅。

▍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

「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聖賢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

惠能接著說：

「生命的本質，

就是當我們應緣而成為眾生之時，

它不會減少；

當我們證到聖賢之境界時，它也不會增加。

即使是處於煩惱之中，不會心煩氣躁；

即使是處於禪定之中，也不會死寂。

實性之境界是不斷不常，不來不去，

不在中間及其內外的。

它是不生不滅，本來就是如此的，

而且常住不動，

這才是真正的『道』，

才是生命的源頭、生命的本質。」

性質，是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的，

如《心經》所說「不增不減」。

不亂，是因為已證入實性，

在實性裡面，沒有亂與不亂的問題，

一切都是正常的。

當打坐入定時，並非一切死寂；

有些人打坐之後進入死寂，這是不對的！

禪定，是指意識不動，

但所有外界的每一件事情，

以至於內在的每一件事情，

皆在「覺知」之中。

性相如如，即性相一如，

性與相是一體的，是法爾如是的，

是不斷不常，不來不去，

不在中間及其內外，

是不生不滅的，此即是「中觀」之精神。

中觀偏於理，唯識偏於事修，

理悟與事修，二者應併重。

三、佛法與外道的不同

薛簡問惠能與外道有何不同，

惠能解釋了佛法不生不滅的真義。

▍本自無生，今亦不滅

「簡曰：『師曰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同外道。』」

薛簡問：

「大師所說之不生不滅，

與外道所說之不生不滅，有何區別？」

惠能說：

「外道所說之不生不滅，

是以有生有滅為基礎，

滅而後生是不滅，生而後滅是不生；

生生滅滅，周而復始，以為此是不生不滅。

而我所說之不生不滅，

是法爾如是，既無所生，亦無所滅，

不同於外道所說。」

外道所說的不生不滅，是以有生滅為基礎，

表面上雖然說沒有生滅，

但潛在意識裡卻有生滅的存在；

而佛法所說之不生不滅，

是在時空統一之條件下存在的情況。

學佛之人，不容易辨別正道與外道，

因為外道亦言不生不滅。

但對佛乘宗弟子而言應較易於辨別，

其要訣在於，

不生不滅是在

「時空統一」之條件下存在的，

而且不生不滅再延伸，

則有「十大一如」——體、相、智、德、

理、事、能、用、時、空之精神，

與外道所說截然不同。

基本上，並無生滅的問題，

未實證到此境界的人，

是很難理解這一點的，

所以說「唯證方知」。

四、心要：一切善惡都莫思量

薛簡問心要，

惠能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湛然常寂，妙用恆沙

「『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

惠能說：

「你若想知道真正的心要，

只要能夠不思善、不思惡，

不起任何的意識作用，

自然就會呈現出清淨的真心、本心。

清淨的真心、本心，

表面上是無形無相的，

但實際上它的妙用很大，

具有無量的功能。」

薛簡蒙受惠能的開示後，豁然大悟，

於是禮辭大師回朝廷覆命，

並將其所說之佛法上表啟奏兩宮。

當能證入「體」之後，

十大一如的功能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

是全知全能的境界，故言妙用恆沙。

五、皇帝頒詔獎諭

皇帝感念惠能的教導，

頒詔獎諭，並賜國恩寺。

▍闡揚大乘，傳諸佛心

「其年九月三日，有詔獎諭師曰：『師辭老疾，為朕修道，國之福田。師若淨名，托疾毗耶，闘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

同年的九月三日，

唐中宗頒詔獎諭惠能大師說：

「大師因年老有病不便上京，

留在寺中為朕修道，此是國家之福。

大師有如維摩詰居士，

藉病隱居於毗耶離城，

闡揚大乘佛法，

傳授真心、本心相應不二之法。」

▍賜師舊居為國恩寺

「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朕積善餘慶，宿種善根，值師出世，頓悟上乘。感荷師恩，頂戴無已！并奉磨衲袈裟及水晶缽，敕韶州刺史，修飾寺宇，賜師舊居為國恩寺焉。」

「薛簡回京之後，

表奏大師所傳授

實證佛性的思想觀念與方法；

這表示朕累世所累積的福德因緣具足，

而且宿世種有善根，

才能遇上大師出世，當下體悟上乘妙法，

非常感謝大師之恩德！」

同時一并奉上

高麗國進貢的貢品磨衲袈裟及水晶缽，

並敕令韶州刺史重新整修寺宇，

並賜名大師之寺宇為「國恩寺」。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什麼是「實性」？

實性就是真正生命的本質。

生命的本質只有一個，

倘若有兩個就是現象。

惠能說：「明與無明，凡夫見二；

智者了達，其性無二。」

明與無明的本質是一樣的，

這個「無二之性」，就是實性。

Q2：佛法與外道的「不生不滅」有何不同？

外道的不生不滅：

以有生有滅為基礎，生生滅滅，周而復始，

潛在意識裡仍有生滅的存在。

佛法的不生不滅：

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是法爾如是，

是在「時空統一」之條件下存在的，

延伸則有「十大一如」的精神。

Q3：什麼是真正的「心要」？

惠能說：

「一切善惡都莫思量，

自然得入清淨心體。」

只要能夠不思善、不思惡，

不起任何的意識作用，

自然就會呈現出清淨的真心、本心。

【結語】一切善惡都莫思量

薛簡帶著京城禪德的疑問而來，

卻帶著惠能的心法而去。

「道由心悟，豈在坐也？」

「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

「一切善惡都莫思量，

自然得入清淨心體。」

這些教導，直指禪宗的核心：

不在方法，在於「心」；

不在對立，在於「一如」；

不在思量，在於「清淨」。

護法品到此圓滿結束。

▶ 護法品第九・全品回顧

護法品第九，

記錄了惠能與薛簡的問法對話，

從道由心悟、煩惱即菩提，到實性的境界，

展現禪宗「不二法門」的核心見地：

• 第一篇：道由心悟，豈在坐也——薛簡問法的故事。
 

• 第二篇：實性的境界——薛簡大悟的故事。

這兩篇文章，

惠能留給我們這些珍貴的心法：

• 「道由心悟，豈在坐也。」

• 「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

• 「無二之性，即是實性。」

• 「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

這些心法，句句都是修行的要訣，

值得我們依此修行，步步契入自性。

── 護法品第九・全二篇完 ──

▶ 下一品預告：付囑品第十

下一品，我們將探討：

• 惠能如何囑咐弟子傳法？

• 什麼是「三科法門」？

• 如何「動用三十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