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頓漸品第八 (1) 法無頓漸，人有利鈍——志誠來訪的故事

《六祖壇經直解》頓漸品第八｜第 1 篇（共 3 篇）

【引言】南能北秀，頓漸之爭

機緣品記錄了惠能與各方學人的對話，

頓漸品則要探討一個核心問題：

南宗頓教與北宗漸教，究竟有何不同？

當時，惠能在曹溪，神秀在荊南，

「南能北秀」名震天下。

神秀的徒眾譏笑惠能不識一字，

神秀卻說：「他得無師之智，吾不如也。」

神秀派弟子志誠來曹溪「盜法」，

志誠一來，就被惠能點破。

惠能問神秀如何教導弟子，

志誠回答：「住心觀淨，長坐不臥。」

惠能聽了，直接說：

「住心觀淨，是病非禪！」

為什麼「住心觀淨」是病？

什麼才是真正的禪？

讓我們一起來看這段精彩的對話。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法無頓漸，人有利鈍。

法只有一種，是人的根器有利、鈍之別，

才有頓教與漸教之分。

• 關鍵概念：

「住心觀淨」是病非禪。

住於意識心而想觀淨，是頭上加頭；

真心本心本來清淨，何須再觀？

• 實踐心要：

長坐拘身，於理何益？

若見地不正確，坐再久也無法與自性相應。

• 修持目標：

重點不在「住」，而在「不住」。

只要「住」即是意識在住，

要到沒有意識作用時，才能觀淨。

◈ 心法要義：

「住心觀淨，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

——「住心觀淨」，問題在於這個「住」。住的是意識心、妄心，而非自性；既然觀淨，何以又「住」？住即不淨，是頭上加頭。「長坐拘身」，問題在於見地不正確；若見地不對，坐再久也只是枯坐，肉身被拘限住，無法與自性相應，對解脫證道毫無助益。

一、南能北秀——法無頓漸，人有利鈍

當時惠能與神秀各據一方，

形成南北二宗的頓漸之分。

▍法本一宗，人有南北

「時，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於時兩宗盛化，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而學者莫知宗趣。師謂眾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

當時，惠能大師居於曹溪寶林寺，

神秀大師居於荊南玉泉寺。

頓、漸二宗非常興盛，

時人皆稱「南能北秀」——

南能指南方的惠能大師，

北秀指北方的神秀大師。

因而有了南宗頓教、北宗漸教之分，

但一般學佛修行之人，

不知南北二宗教義的方向，

亦不知頓修、漸修二宗之區別何在。

惠能告訴眾人說：

「法只有一個方向，人才有南、北之分；

法只有一種，但修行卻有快、有慢。

何謂頓、漸？

其實，法並無頓法與漸法之分，

是因為人的根器有利、鈍之別，

所以才演變成有頓教與漸教之分。」

「相」是有無量變化的，

因為人是屬於「相」的範圍，

故可分南、北；

而「體」只有一個，

法是「體」，故不可分。

二、神秀讚惠能——他得無師之智，吾不如也

神秀的徒眾譏笑惠能不識字，

神秀卻給予惠能極高的評價。

▍勿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

「然秀之徒眾，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毋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

然而，神秀之徒眾，

常常譏笑南宗惠能大師說：

「一個不識字的人，

怎麼可能有什麼特長或成就？」

神秀說：

「惠能大師已得無師智，

是一位證得法性之聖者，

我如何比得上他？

況且我的老師五祖，

親自傳與惠能大師衣缽及心法，

這豈是偶然的！

我深感遺憾不能遠至曹溪寶林寺，

親自向他請益，

真是枉受國家的恩典。

諸位，勿滯留此地！

可往曹溪寶林寺去參謁惠能大師，

向他請益！」

三、志誠來訪——未說即是，說了不是

神秀派志誠來曹溪聽法，

志誠一來，就被惠能點破身分。

▍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

「一日，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可為吾到曹溪聽法；若有所聞，盡心記取，還為吾說。』志誠稟命至曹溪，隨眾參請，不言來處。時，祖師告眾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志誠即出禮拜，具陳其事。師曰：『汝從玉泉來，應是細作。』對曰：『不是！』師曰：『何得不是？』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

有一天，神秀命門人志誠說：

「你聰明多智，

可為我至曹溪寶林寺聽聞佛法；

聽聞佛法須用心，回來再轉述給我聽。」

於是志誠奉命至曹溪，

與眾人一起參謁惠能大師，

但不說明自己來自何處。

當時，惠能告訴眾人說：

「現在有盜法之人，潛伏於法會中。」

志誠一聽就馬上出來向惠能禮拜，

並陳述自己來此之緣由。

惠能說：「你從玉泉寺來，應該是間細。」

志誠答：「不是！」

惠能說：「為何說不是？」

志誠說：「沒有說明才是，

說明了就不是。」

四、住心觀淨，是病非禪

惠能問神秀如何教導弟子，

志誠的回答，讓惠能直指問題所在。

▍長坐拘身，於理何益？

「師曰：『汝師若為示眾？』對曰：『常指誨大眾，住心觀淨，長坐不臥。』師曰：『住心觀淨，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惠能問：「你的師父是如何開示大眾的？」

志誠回答說：

「家師經常教誨我們要住心觀淨，

長坐不臥。」

惠能說：

「住於意識心而想要觀淨，是病不是禪；

如此長坐，造成肉身被拘限住，

對於解脫、證道，又有何助益？」

現聽我以偈來說明：

「生時，長坐而不臥；

死時，長臥而不坐；

這只是一副臭皮囊罷了，

又何必為其立功過？」

此處所謂的「住心觀淨」，

以神秀方面之理解，住的是意識心；

住於意識心，又如何能觀淨？

況且「淨」亦不由觀，

因真心、本心本來就清淨，

再有觀淨之心，乃頭上加頭！

如果「長坐不臥」的重點，

是要把意識心去掉，

回復本來清淨的真心、本心，

這樣的長坐不臥才是對的。

惠能說「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這是在提醒我們：

以相而言，不需要為相立功過；

若修行的重點著眼在「相」上，

是永遠無法證入真心、本心的！

所以，一定要著眼在「體」。

禪宗講「破相顯性」，

相沒有破掉，立功過又有何用呢？

學佛之人應當瞭解：

修行的目的是什麼？重點是什麼？

除了解脫、證道、成佛之外，

其餘的意義都不大。

況且菩薩尚有「隔陰之迷」，

何況是凡夫眾生呢？

所以，下功夫要盡全力，

此生才有機會解脫、證道、成佛。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神秀的「住心觀淨」錯在哪裡？

問題在於「住」這個字。

既然要觀淨，何以又「住」？

住即不淨——

此非自性在住，而是妄心在住。

真心本心本來就清淨，

不需要「觀」才能淨。

再有「觀淨」之心，反而是頭上加頭。

Q2：神秀既然讚美惠能，為何還要派人來「盜法」？

神秀對惠能的評價是真誠的，

他說「吾不如也」，

並鼓勵徒眾去曹溪參學。

派志誠來「聽法」，

與其說是「盜法」，

不如說是神秀想了解惠能的教法，

以便更好地引導弟子。

Q3：「長坐不臥」有什麼問題？

問題不在長坐本身，

而在見地是否正確。

若見地不正確，

長坐只是「枯坐」，

肉身被拘限住，

無法與自性相應。

惠能的偈說得很清楚：

「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修行的重點不在肉身的姿勢，

而在心是否契入自性。

【結語】不住，才是真正的禪

「法無頓漸，人有利鈍。」

惠能一語道破南北二宗的差異——

不是法有不同，而是人的根器有別。

神秀的「住心觀淨」，

問題在於「住」；

只要「住」，就是意識在住，

就無法觀淨。

真正的禪，是「不住」——

不住於意識心，

讓真心本心自然顯現。

下一篇，志誠將繼續請教惠能：

什麼是真正的戒定慧？

惠能與神秀的戒定慧，究竟有何不同？

▶ 下一篇預告

頓漸品第八｜第 2 篇（共 3 篇）

真正的戒定慧——一切皆從自性起用

下一篇，我們將探討：

• 神秀與惠能的戒定慧有何不同？

• 什麼是「離體說法，名為相說」？

• 見性之人的境界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