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機緣品第七 (5) 什麼是「見性成佛」？大通和尚哪裡錯了

《六祖壇經直解》機緣品第七｜第 5 篇（共 8 篇）

【引言】見性成佛，為何仍有狐疑？

上一篇，

智通終於明白「三身四智」的真義，

從讀經千遍到頓悟性智。

這一篇，另一位弟子智常登場。

他曾向大通和尚請教「見性成佛」之理，

大通和尚告訴他：

「本性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

是名正見。」

但智常心中仍有疑惑，

於是遠道而來請教惠能。

惠能聽完大通的說法後，

直接指出問題所在：

「無見」不是正見，「空知」不是真知。

什麼是真正的「見性成佛」？

大通和尚究竟哪裡錯了？

讓我們一起來看惠能如何點破智常的迷惑。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覺性是了了分明的。

不是「什麼都看不見」才是正見，

不是「什麼都不知道」才是真知。

證到覺性時，自然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 關鍵概念：

無見與空知，都是意識心的陷阱。

「無見」如浮雲遮日，遮住了本有的光明；

「空知」如閃電一瞬，似見而實未見。

• 實踐心要：

不是去追求「空」或「無」，

而是放下意識心，

讓本有的覺性靈光自然顯現。

• 修持目標：

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一無所得，

才能萬法俱備，一切不染，

這才是最上乘。

一、智常的困惑——見性成佛，未決狐疑

智常曾向大通和尚請教「見性成佛」，

但心中仍有疑惑，遠道而來請教惠能。

▍大通和尚的開示

「僧智常，信州貴谿人，髫年出家，志求見性。一日參禮，師問曰：『汝從何來，欲求何事？』曰：『學人近住洪州白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遠來投禮，伏望和尚慈悲指示。』」

智常比丘，信州貴谿人，

年幼時就出家，只為求得明心見性。

有一天智常來拜謁惠能，

惠能問：「你從哪裡來？所求為何？」

智常說：

「弟子最近到洪州白峯山禮拜大通和尚，

承蒙和尚開示見性成佛之理，

但是弟子心中的疑惑仍未得解，

故特地前來請教，

祈望惠能大師慈悲指引。」

「師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曰：『智常到彼，凡經三月，未蒙示誨；為法切故，一夕獨入丈室，請問：「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

惠能說：

「大通和尚說些甚麼？智常盡說無妨。」

智常說：

「弟子在大通和尚那兒已三個月了，

但仍未獲和尚的教誨；

弟子因求法心切，

有一天晚間獨自進入方丈的寢室，

請教和尚：『弟子的本心、本性為何？』」

▍本性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

「『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對曰：「見」。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對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開示。』」

「大通和尚問：『你看見虛空嗎？』

我回答：『看見了。』

大通和尚又問：

『你看見虛空是否有相貌？』

智常答：

『虛空無形無相，怎麼會有相貌？』

大通和尚說：

『你的本性有如虛空一般，

了無一物可見，此謂之正見；

了無一物可知，此謂之真知；

亦無任何的現象存在，只見到本源清淨，

此時，覺體圓明，此謂之見性成佛，

亦稱為如來知見。』

弟子雖然聽和尚如此說，但仍不了解，

祈望惠能大師開示指引。」

二、無見與空知——大通和尚哪裡錯了？

惠能直接指出大通和尚的問題：

「無見」不是正見，「空知」不是真知。

▍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

「師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

惠能說：

「大通和尚所說的，

仍是以知識、經驗作為判斷，

是透過意識來做解釋的，

所以無法使你了解其真諦。

現在指示你一首偈：

『不見一法，了無一物可見，

此非正見，謂之無見；

無見，有如烏雲遮日。

▍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

無一物可知，不知一法，

此非覺知，而是空知，不解之知；

空知，有如太虛空中一閃而過之閃電，

好似看見，其實未見。

大通和尚似是而非的知見，

乍聽之下會誤以為是對的，

當然無法解惑！

智常當知大通和尚所言為非，

快把意識心放下，

那覺性的靈光自然展現。』」

如大通所說「無一物可知」，

既然什麼都不知道，

這怎麼會是真知呢？

大通和尚用的是意識心，是文字解！

這顯然是一大錯誤！

證到覺知、覺性時，雖然它是無形無相，

但覺知、覺性是了了分明的，

自然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並非如大通所說的「一無所知」。

要證到實相、真相才是真知；

未證到覺性，就證不到實相、真相，

又如何能稱為真知呢？

三、智常的覺醒——自己靈光常顯現

智常聽完惠能開示，

豁然開朗，以偈呈明所悟。

▍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

「常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智常聽到此偈後，豁然開朗，

於是說了一首偈：

「無緣無故的起了意識心，

凡是起了意識作用就是著相，

以著相之心欲求得菩提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放下意識心才能開悟，

才能越過往日的迷惑。

▍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眾生的覺性被意識心所迷惑住，

才會隨著因緣、現象不停的變動，

而無法顯現出來。

弟子在未見惠能大師之前，

茫茫不知所以然，

以致著於兩邊而不明白中道之理。」

四、四乘之別——最上乘是什麼？

智常又問四乘的差別，

惠能開示最上乘的真義。

▍見聞轉誦、悟法解義、依法修行

「智常一日問師曰：『佛說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願為教授。』師曰：『汝觀自本心，莫著外法相！法無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爭。汝須自修，莫問吾也！一切時中，自性自如。』常禮謝，執侍，終師之世。」

智常有一天問惠能說：

「佛剛開始說小乘、中乘、大乘三乘之法，

後來又說最上乘之法，

弟子實在不了解，

希望能聽聞大師的教誨。」

惠能說：

「不著外法相，自然可觀照自心，

而呈現出真心、本心。

外法相是由念頭而起，

當念頭一起，首先要能「覺察」到，

才能進入「覺心」的層次，

呈現真心、本心，

再進入「覺性」的層次與境界。

「以法而言，並無小乘、中乘、大乘、

佛乘四乘之分，

而是人的意識心在分別。」

此處所謂之「法」，是指所有法之本源，

本無四乘之分；法之本源實為「心」，

各種心法、修行法皆由心而來，

目的都是為了證真心、本心。

心即法，法即心——

一切法皆為此心，若無此心，則無一切法。

「見聞轉誦是小乘佛法；

悟法解義是中乘佛法；

依法修行是大乘佛法。」

▍離諸法相，一無所得

「如果能離諸法相，一無所得，

才能萬法盡通，萬法俱備，一切不染，

這才是最上乘的佛法。」

「離諸法相」，是指意識心不著外相、

不著現象；

「一無所得」，是指念頭都不起。

此時自然萬法俱備、一切不染，

這就是最上乘的佛法。

「大、中、小乘的『乘』，

是『力行』的意思，

而非只是口說！

一定要下功夫確實去力行，

否則說再多也沒有用！

一位行者，每分每秒都要能夠觀照自性，

觀照法界一切現象，

一切萬物皆由自性而出，

如果見地、定力的層次夠了，

有一天自然可與自性相應。」

智常聽聞之後，很恭敬的道謝，

並終身侍奉惠能大師。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為什麼智常在大通和尚處三個月「未蒙示誨」？

智常在大通和尚處三個月未獲教誨，

因求法心切，才獨自進入方丈寢室請教。

這說明了師徒之間的因緣。

大通和尚雖是一方的大德，

但與智常的因緣可能不夠深，

所以無法為他解惑。

而智常一見惠能，

聽完一首偈就豁然開朗，

這正是因緣具足的表現。

Q2：「茫然趣兩頭」是什麼意思？

「兩頭」是指對立的兩邊，

例如：有與無、空與有、

見與不見、知與不知。

智常在未見惠能之前，

聽了大通和尚的開示，

落入「無見」「空知」的一邊，

卻不明白中道之理。

真正的見性，是不落兩邊，

不執著於「有」，也不執著於「無」。

Q3：智常「終身侍奉惠能」，這代表什麼意涵？

經文最後說：「常禮謝，執侍，

終師之世。」

智常從此終身侍奉惠能。

這與第3篇法達「亦不輟誦經」的意涵相同，

都是表示尊師重道，

表示他與惠能有甚深的因緣。

從此智常與惠能維持永遠的師徒關係，

如果未來世惠能再來弘法，

智常就跟著來，互為眷屬。

【結語】從無見空知到靈光顯現

大通和尚的「了無一物」，

容易讓修行者掉進「枯木死灰」的空洞裡，

誤以為「什麼都不知道」就是解脫。

惠能及時將智常從這片「虛無」中拉回來：

真正的見性，不是把世界變不見，

而是在「不見一物」的清淨本體中，

依然能生起萬種智慧，應對世間萬事。

這就是「真空」之中的「妙有」。

修行最怕「因藥成病」，

為了除掉執著而執著於「空」，

反而成了另一種枷鎖。

放下對「空、無」的片面追求，

才能看見那不離世間、

卻不染塵勞的活潑自性。

下一篇，另一位弟子志道將登場，

請教惠能「涅槃」的深義。

▶ 下一篇預告

機緣品第七｜第 6 篇（共 8 篇）

涅槃是死亡還是重生？解析涅槃的真實境界：超越感官的常樂

下一篇，我們將探討：

• 什麼是「涅槃」？

• 常與無常的差別

• 佛性是常還是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