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懺悔品第六(1) 修行為何要從自性中起？點燃「自性五分法身香」

《六祖壇經直解》懺悔品第六｜第 1 篇（共 4 篇）

【引言】從「外離相」到「內薰香」：開啟自性的芬芳

在上一品《妙行禪定品》中，

惠能帶領我們打破盤腿枯坐的迷思，

教導我們如何在行住坐臥中，

做到「外離相、內不亂」。

然而，當我們嘗試回到日常實踐禪定時，

往往會發現內心深處，

仍有過往累積的習氣與垢穢在翻騰。

《懺悔品》正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惠能一上座便老婆心切地提醒：

「此事須從自性中起。」

修行不在外求，而在內證。

惠能接著傳授「自性五分法身香」：

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

本篇將引導您從這五個面向，

開啟內在的薰陶。

當我們能念念自淨其心，

這五種芬芳便會由內而外散發，

讓我們在喧囂的世界中，

照見自己本來清淨的法身佛。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修行須從自性中起，於一切時，

念念自淨其心，自修自行，

見自己法身，見自心佛，自度自戒。

• 關鍵概念：

自性五分法身香：

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

五香層層遞進，皆是自性本具的功德。

• 實踐心要：

念念自淨其心，念頭一起就打掉；

面對善惡境相，保持意識不動；

解脫後不沉空守寂，廣學多聞，和光接物。

• 修持目標：

此香各自內薰，莫向外覓。

自求內證，由內心去求，不可心外求法。

一、修行的根本源頭——從自性中起

惠能開宗明義點出修行的根本源頭。

「時，大師見廣韶洎四方士庶，駢集山中聽法，於是升座告眾曰：來！諸善知識！此事須從自性中起。於一切時，念念自淨其心，自修自行，見自己法身，見自心佛，自度自戒，始得不假到此。」

惠能看到廣東韶州以及四方士民，

聚集在山中聽法，一陞座便開門見山地說：

「各位大德！

修行這件事必須從自性中起。」

這句話看似簡單，

卻是整部《壇經》的核心。

惠能一再不厭其煩地強調這個重點，

因為他的每一個心念，

都是希望眾生趕快證道、趕快脫離輪迴、

趕快脫離煩惱痛苦的束縛。

這才是真正的大修行人，

這才是對眾生真正的慈悲。

▍為什麼要「從自性中起」？

許多人修行多年，卻始終在原地打轉。

問題出在哪裡？就在於向外求。

向外求道場、向外求經典、

向外求法師加持，

卻忘了真正的寶藏就在自己心中。

修行的重點應該放在

「當下就要證到自性」，

其他的都不值得過度重視。

若不能這樣，就是浪費人生！

至於世間法上的事，隨緣隨分而作即可。

所以，無論任何時候，

都要以「證悟自性」為主，

而且要每分每秒，念念自淨其心。

▍「念念自淨其心」的實修方法

如何「念念自淨其心」？

具體的方法是：當念頭起來時，

就念一聲九字禪「南無本師大自在王佛」，

把念頭打掉。

若沒有念頭時就不需要念。

本門的殊勝就在於「自我觀照」。

無論行住坐臥，念頭一起就立刻打掉，

這是最高、最快的方法。

譬如打坐時，剛開始練習會非常痛苦，

頭脹得都快裂掉了！

但幾天之後就輕鬆了，念念分明，

每個念頭一起來自己都很清楚，

都很容易打掉。

所以，

決心和功夫要下在「把念頭打掉」這上面。

二、點燃自性本具的五分法身香

惠能接著說：「大家既從遠方而來，

能在此聚會聽法，因緣極深。

現在先傳各位『自性五分法身香』，

再傳授『無相懺悔』。」

這「五分法身香」——

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

不是外在燃燒的薰香，

而是自性本具的五種功德。

五香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從見地的建立（戒香），

到意識的安定（定香），

再到智慧的觀照（慧香），

進而達到真正的解脫（解脫香），

最後能廣度眾生（解脫知見香）。

▍戒香：從見地上建立清淨

「師曰：一、戒香：即自性中無非、無惡、無嫉妒、無貪瞋、無劫害，名戒香。」

一般人認為「戒」是外在的戒律、戒條，

但惠能說的「戒香」指的是見地。

在見地上明瞭自性本來就沒有不對、

沒有惡、沒有嫉妒、沒有貪瞋、沒有劫害。

換句話說，戒香就是把見地、

思想觀念提昇到菩薩、佛的層次。

當你真正明白自性本來清淨，

自然不會犯戒，因為根本沒有犯戒的念頭。

這是從根本處著手，

而非只是外在地守戒條。

▍定香：面對境相，意識不動

「二、定香：即諸善惡境相，自心不亂，名定香。」

有了正確的見地之後，

接下來要能在境界中保持穩定。

無論面對善的境相或惡的境相，

都能一心不亂、保持意識不動，

這就是「定香」。

這裡的「心不亂」就是意識不動。

這與《妙行禪定品》

所說的「內不亂即定」，是一脈相承的。

▍慧香：智慧觀照，修善不執

「三、慧香：自心無礙，常以智慧觀照自性，不造諸惡；雖修眾善，心不執著；敬上念下，矜恤孤貧，名慧香。」

當見地夠、定力也夠的時候，

對於現象界的每一個情況都能清清楚楚，

而且每一件事都能做得恰到好處，

這就是「自心無礙」。

到此境界，自然能常以智慧來觀照自性。

慧的境界就是般若的境界，

般若就是真心、本心。

此時不但不會做壞事，在積極行善的同時，

心也不會有所執著，不著在善惡之境上。

這已經進入「能善分別諸法相，

於第一義而不動」的境界。

此時自然會尊敬年長者或地位高的人，

也能體念、愛護年紀小或地位低的人；

對於孤獨、貧窮的人，

更會憐憫並給予幫助。

▍解脫香：不攀緣，不思善惡

「四、解脫香：即自心無所攀緣，不思善，不思惡，自在無礙，名解脫香。」

當證到真心、本心而真正解脫之後，

真心、本心自然就不攀緣。

不攀緣，就是不思善、

不思惡、不動意識。

整個修行的重點就在於意識不動。

意識不動是修定，再加上見地夠，

戒定慧自然具足，自然解脫。

▍解脫知見香：廣學多聞，和光接物

「五、解脫知見香：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不可沉空守寂，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和光接物，無我無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名解脫知見香。」

當一個人證到真心、本心的境界時，

自然不再攀緣善惡，

但絕不能因此就「沉空守寂」。

所謂「沉空守寂」，

指的是落入空心靜坐的誤區。

許多修行者見地不夠，

以為自己解脫了就躲起來獨享清淨，

這是不對的。

真正的解脫知見，

是具備積極的生命態度：

• 廣學多聞：為了自度與度他

  解脫之後更要幫助眾生也獲得解脫。

  廣學多聞有兩層涵義：

  1. 對自己： 藉由廣泛閱讀與學習，

                       如「多讀詩書氣自華」，

                       內化知見並變化氣質。

  2. 對眾生： 必須透徹了解世間法，

                       才能針對眾生不同的煩惱，

                       給予最契機的引導與度化。

• 和光接物：主動積極的慈悲

 「和光接物」是一種主動的和協。

   真正的佛教是入世的，不應與世間對立，

   而是要積極地將佛法智慧與大眾分享。

   唯有早日「識自本心、達諸佛理」，

   才能在與人應接時做到無我、無人，

   超越一切相。

• 直至菩提：永恆不動的真性

   當你能以正確的知見引導行為，

   在入世中依然保持無我、無私，

   便能直至菩提聖位。

   此時你會發現，

   真正的本性是永恆且如如不動的。

這告訴我們：解脫不是靠躲避，

而是靠「知見」。

只有在正確知見的指引下，

讓智慧與行為合一，

才是真正的解脫知見香。

三、向內求，不向外覓

惠能強調五分法身香的修持關鍵。

「善知識！此香各自內薰，莫向外覓！今與汝等授無相懺悔，滅三世罪，令得三業清淨。」

這五分法身香不是外在的薰香，

不是向外求來的，而是自性本具的功德。

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

皆要自求內證，由內心去求，

不可心外求法！

這是修行最關鍵的一點：

向外求，永遠求不到；向內求，本來具足。

所以惠能說「自修自行，見自己法身，

見自心佛，自度自戒」。

一切都是「自」。

自己證入自性，自己度自己。

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你修，

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你證。

傳授完五分法身香之後，

惠能接著要傳授「無相懺悔」，

希望諸位能滅無量世所造之罪，

讓身、語、意三業都能清淨。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如何落實「念念自淨其心」？念頭太多怎麼辦？

這需要練習「自我觀照」。

當念頭起來時，當下即覺、當下即斷。

運用「九字禪」將攀緣的念頭切斷，

讓心回到當下的清淨。

Q2：惠能提倡「廣學多聞」，難道不會增加妄想嗎？

惠能提到的廣學多聞，

目的是為了「識自本心、達諸佛理」。

如果只是收集知識而不落實於自性觀照，

那是塵勞；

如果是為了開顯智慧、圓融佛理，

那就是解脫知見香。

Q3：「慧香」的智慧與世間的「聰明」有何不同？

「聰明」是意識的算計，

而「慧香」是自性的流露。

真正的智慧是「自心無礙」，

能讓我們在看清世間苦難時產生慈悲，

卻又不會有所執著。

聰明是往外求，智慧則是從內在散發。

Q4：修持「戒香」時，仍會生起嫉妒心該如何處理？

這就是「內薰」的功夫。

當嫉妒心起時，要立刻「自覺」，

並運用「九字禪」將念頭打掉。

戒香是「自心中無嫉妒」，這不是壓抑，

而是透過不斷地「念念自淨其心」，

讓自性自然顯現。

Q5：「明心見性」是否有具體的修持層次？

以眾生的角度而言，

明心見性可分為三個層次：

一是證本心，二是證般若，三是出法身。

在有限時空裡，對眾生而言有這些過程；

但在時空統一的條件下，

證本心之時三者都已具足。

因為當你證本心、進入時空統一的境界時，

見到的是自己本來已經存在的

本心、般若、法身、自性佛，

而這四者本來就在那裡，本來就是一如的。

【結語】由內而外，散發自性的芬芳

這一篇，惠能點出修行的根本源頭：

「此事須從自性中起。」

修行不是向外求，而是回歸自性。

惠能傳授「自性五分法身香」：

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

提醒我們這五香都是自性本具的功德。

五香層層遞進：

戒香是見地的提昇，定香是意識不動，

慧香是智慧觀照，

解脫香是不攀緣、不思善惡，

解脫知見香是廣學多聞、和光接物。

最重要的是「此香各自內薰，莫向外覓」。

向外求，永遠求不到；向內求，本來具足。

下一篇，

惠能將傳授「無相懺悔」與「四弘誓願」。

什麼是「懺」？什麼是「悔」？

為什麼說「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

▶ 下一篇預告

懺悔品第六｜第 2 篇（共 4 篇）

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四弘誓願

下一篇，我們將探討：

• 什麼是「懺」？什麼是「悔」？

• 「無相懺悔」與一般懺悔有何不同？

• 四弘誓願為何要「自性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