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直解》妙行禪定品第五(1) 禪定的真義：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

《六祖壇經直解》妙行禪定品第五｜第 1 篇（共 1 篇）

【引言】從「身體不動」到「意識不動」：重塑禪定的實踐觀

在《定慧品》中，惠能告訴我們：

定與慧是一體的，

不是先定後慧，也不是先慧後定；

一行三昧不是常坐不動，

而是行住坐臥都保持直心(無念)。

到了《妙行禪定品》，

惠能進一步破除大眾對於

「坐禪」的刻板印象。

修行人最容易掉進的陷阱，就是以為：

「找個淨地盤腿、什麼都不動」就是禪定。

惠能直指核心：

如果心在攀緣，坐破蒲團也無益；

如果意識（腦神經）不動，

即便人在動中，也是無上的禪定。

那麼，什麼是「坐」？什麼是「禪」？

什麼是「禪定」？

為什麼說「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

本篇將帶您重新定義禪與定，

讓修行從形式的束縛中解放，

回歸自性的清淨，

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本篇摘要】

• 核心見地：

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

真正的禪定不關乎姿勢，

而在於意識是否被境所轉。

• 關鍵概念：

「不動」不是身體不動，而是意識不動。

「坐」是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

「禪」是內見自性不動。

• 實踐心要：

不著心、不著淨，著淨也是妄。

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

即是自性不動的開始。

• 修持目標：

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

達到自修、自行、自成佛道的圓滿境界。

一、破除迷思——修禪不應執著的三種假象

「師示眾云：此門坐禪，元不著心，亦不著淨，亦不是不動。若言著心，心原是妄，知心如幻，故無所著也。若言著淨，人性本淨，由妄念故蓋覆真如。」

惠能首先點破三種常見的迷思。

這是修行者最容易產生的執著。

▍莫著心：莫在虛幻的意識上用功

凡起任何意識心就叫「著」。

但第六意識(心)本來就是虛幻不實的妄想，

去執著一個虛幻的東西，

只會產生更多妄念。

既然知道它如幻，就不要「著」在上面。

想要「不著」是要下功夫的！

▍莫著淨：自性本淨，刻意求淨反成障礙

「但無妄想，性自清淨；起心著淨，卻生淨妄。妄無處所，著者是妄。淨無形相，卻立淨相，言是工夫；作此見者，障自本性，卻被淨縛。」

真如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

只要把妄想、執著去除掉，

清淨的本性自然顯現。

如果你刻意產生一個

「我要守住清淨」的念頭，

這個「求淨」的心本身就是一種妄念，

反而遮蔽了本來的佛性。

淨與妄是兩邊、是對立。

「起心」即是第六、第七意識起了作用，

當然就對立，也就是著了兩邊。

所以，無論是妄、是淨，

只要起了意識作用即是「著」，

著淨與著妄皆是錯誤的！

在見解上著淨或著妄的人，

就是因為起了意識作用而覆蓋了本性，

原想要得到清淨，反而被淨相所束縛了。

▍莫執不動：真正的「不動」是意識不動

大眾以為修禪就是身體不動。

真正的「不動」指的是「意識不動」，

如  緣道祖師所言之「腦神經不動」。

釋迦牟尼佛當年夜睹明星而悟道，

那正是意識轉化為智慧的瞬間，

而非死板的身體不動。

▍超越心如木石的狀態

在修行過程中，

會有某段時間出現「心如木石」的階段，

即身體不動，情感也起不來，

這是意識作用即將進入穩定狀態的前兆。

但要注意，《楞嚴經》云：

「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

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縱使自己觀照以為清淨，

以為心如如不動了，實際上，

那只是一種清淨、不動的「感覺」而已。

這種感覺雖然敏銳，但仍是一種感覺，

自己甚至都不能發現。

想要超越這種心如木石的狀態，

靠的就是見地與定力。

二、自性不動的檢驗——不見人之是非

惠能進一步給出檢驗「不動」的具體標準。

▍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

「善知識！若修不動者，但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

所謂「唯心識定」，

識定即是意識不動，意識不動才是定。

當見別人之是非善惡好壞時，

能意識不動，即是自性不動的開始。

這是一個很具體的檢驗標準：

看到別人的過失時，你的心動不動？

▍身不動但說是非，仍是與道違背

「善知識！迷人身雖不動，開口便說他人是非長短好惡，與道違背。若著心著淨，即障道也。」

迷人是指凡夫。

眾生修定時，身雖能不動，

但一開口便喜歡說他人的是非長短好惡，

這就是與道相違背了，

這是因為意識心在作祟。

道是不動如山的，

著心、著淨即是起了意識作用，

這樣要見道是很困難的！

所以，不要以為身體不動就是在修定。

真正的定是意識不動，而不是身體不動。

三、何名「坐禪」？

惠能進一步說明「坐」與「禪」的真義。

▍心念不起為「坐」

「師示眾云：善知識！何名坐禪？此法門中，無障無礙，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

禪宗的坐禪與佛乘宗的靜禪「坐斷乾坤」，

心法是一樣的。

佛乘宗「坐斷乾坤」的心法是：

「心內無念，心外無境」。

對於眼、耳、鼻、舌、身、意所觸及到的，

不起絲毫的念頭，即是「坐」。

禪宗從惠能開始是以《金剛經》為主，

《金剛經》的要旨就是「不住」。

所謂「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即是面對外在的一切善惡境界時，

只要念頭一起來，

就讓它過去，不去追隨它，

久而久之，念頭自然就起不來。

▍內見自性不動為「禪」

「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

「坐」是對外境心念不起；

「禪」是內見自性不動。

這須透過「心內無念，心外無境」的訓練，

才有可能達到禪的境界，

才能見到不動的本性。

四、何名「禪定」？——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

「善知識！何名禪定？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外若著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心即不亂。本性自淨自定，只為見境思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是真定也。」

惠能最後說明「禪定」的究竟義。

▍外離相為禪

所有外在的相，都不著，即是「禪」。

當眼、耳、鼻、舌、身、意

觸及到外界的萬相萬物時，

起了念即是著相，內心即亂，

就無「定」可言。

若能不受外境所影響，心就不亂，

心不亂即是定，也就是意識不動。

▍內不亂為定

眾生的本性本來清淨，

本來就有極高的定力，

只因無明一起，起了意識作用，

在遇到境相時內心就亂了。

境相有外境與內境，若見外境或內境時，

心都能不亂，不被影響，這才是真定。

▍外禪內定，是為禪定

「善知識！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外禪內定，是為禪定。」

這是佛法重點之所在。

如能將這句話，

深入自己的潛意識、深層意識，

甚至最深層意識裡，

當有一天水到渠成之時，

自然就能與自性相應。

▍自見本性清淨，自成佛道

「《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元自清淨。善知識！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元自清淨。」

眾生的本心、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

瞭解本性，守住自性，即是心地法門。

「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

即是心地法門的「反聞聞自性」。

當證到真心、本心時，

清淨的本性自然展現出來，

真心、本心自然運作，

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所以，修行要趕快證入真心、本心。

當證入真心、本心以後，就等著成佛，

可以不用修了！

因為真心、本心自然就在修，

故佛言「無修、無學、無證」。

真心、本心出來之後，

般若、法身自然延伸，自然擴大，

從一個初地菩薩開始，

自然隨著因緣而延伸到二地、三地，

一直到等覺菩薩、佛的境界。

當證到真心、本心之後，

就能不受萬法的束縛，

不受任何現象的拘束。

【重點整理】

【常見提問 FAQ】

Q1：我打坐時身體不動，但心還是很亂，怎麼辦？

這正是惠能要破除的迷思。

真正的「不動」是意識不動，

而非身體不動。

身體不動但心在攀緣，那不是定。

惠能說：「迷人身雖不動，

開口便說他人是非長短好惡，與道違背。」

重點是訓練「心內無念，心外無境」，

念頭一起就讓它過去，不去追隨它，

久而久之念頭自然起不來。

Q2：如何檢驗自己是否「自性不動」？

惠能給了一個具體的標準：「見一切人時，

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

當你看到別人的過失時，

心是否還會起波動？

如果能不見人之是非，意識不動，

這就是自性不動的開始。

Q3：什麼是「心如木石」的狀態？如何超越？

在修行過程中，

會有某段時間出現「心如木石」的階段，

即身體不動，情感也起不來，

這是意識作用即將進入穩定狀態的前兆。

但《楞嚴經》提醒：「縱滅一切見聞覺知，

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以為清淨、不動，其實只是一種感覺。

想要超越這種狀態，靠的就是見地與定力。

Q4：什麼是「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當證到真心、本心時，

清淨的本性自然展現，

真心、本心自然運作，不需要刻意去修。

故佛言「無修、無學、無證」。

真心出來後，般若、法身自然延伸擴大，

從初地菩薩開始，隨著因緣自然成佛。

此時，打坐、拜懺、念佛只是隨緣而已。

Q5：為什麼「著了意識即是染污」？

從唯識的角度來看，

第六意識與第七意識是同時運作的；

而第八意識是種子，本來具足一切，

包含無記、染污、清淨。

只要著了意識即是染污，

所以要把染污去掉後才能清淨。

佛乘宗的宗風「嚴謹自持，身心清淨」，

身心清淨指的正是第八意識的清淨功能。

【結語】打破蒲團：日常生活的「外禪內定」

在《妙行禪定品》中，

惠能為我們點燃了一盞

破除形式執著的明燈。

他告訴我們：

真正的禪定不是

把自己修成一尊「木頭人」，

而是重獲生命的「清淨功能」。

本篇的核心精華，

可以總結為三個層次的實踐：

第一步：破除外相迷思。

 莫著心（心原是妄）、

莫著淨（性本自淨）、

莫執不動（真正不動是「腦神經不動」）。

修行是為了恢復意識的澄澈，

而非追求身體的僵化。

第二步：建立實踐標準。

修行好不好，不是看坐了多久，

而是看面對人事物時「心動不動」？

當你「見一切人時，

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

那一刻，你的自性即是不動。

第三步：體證禪定真義。

 徹底理解「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

當外在環境不再牽引你的情緒，

內在意識不再翻騰紛擾，

你便進入了外禪內定的真實法益。

修行不必拘泥於蒲團。

只要意識不動，行住坐臥皆是禪；

只要不見是非，日常柴米油鹽即是道場。

當我們證入真心，般若與法身自然延伸，

在念念之間，自見本性清淨，自成佛道。

妙行禪定品，

惠能留給我們這些珍貴的心法：

• 「此門坐禪，元不著心，

       亦不著淨，亦不是不動。」

• 「但無妄想，性自清淨；

       起心著淨，卻生淨妄。」

• 「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

       即是自性不動。」

• 「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

       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

• 「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

       外禪內定，是為禪定。」

• 「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

       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這些心法，句句都是修行的要訣，

值得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時時觀照。

願我們都能如惠能所說，

外離相、內不亂，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

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 下一品預告：懺悔品第六

妙行禪定品第五，惠能說：

「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

懺悔品第六，將進一步點破：

真正的解脫，必須從「心」徹底洗滌。

下一品，我們將探討：

• 「懺悔」的真正意涵是什麼？

• 「自性自度」的心法

• 「無相懺悔」的修持

─── 妙行禪定品第五・全一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