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雲菩薩
前言
   虛雲菩薩世壽一百二十歲,僧臘一百零一歲,戒臘一百年,是中國佛教的泰斗,教界的權威,近代的聖僧。根據親近 虛雲菩薩的弟子「福建鼓山門人純果」之描述:先說他老人的儀表,菩薩個子很高,臉孔長長,永遠帶著莊嚴和嚴肅,道貌森森,頭髮蓬鬆舊白,鬍鬚也是長長白白,眼簾常閉,走路筆直,不東張西望,行住坐臥,俱足威儀,儀表威嚴。如果一個陌生人初看到,心裡總覺得有點駭怕,對他老人說話,心裡總覺得有點顫抖。當他老人開口說話,又有一種態度,慈顏和靄,活像一個年老母親對一個年輕孩子一般慈悲,溫存教導,在這時我們才鬆了一口氣。
  他老人對任何人一律都是平等,沒有輕僧重俗,也沒有輕貧重富。我們看他老人興革六個大叢林,便可看得出他老人一顆菩薩的心腸,經常凡是一個荒廢的叢林,或一個子孫叢林,一旦請了他老人住持,他老人就改為十方寺院,開單接眾,無分彼此,便利十方僧人居住,這一點,就可顯出他老人一顆平等的心。關于菩薩個人生活方面,也非常簡單樸實,他老人除一衣一缽外,百無所有,衣食住平等化,人家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並無特別享受。他老人有病也不醫治,任他挽延,他說:「病是業障所纏,業障了,病就好」。這是他老人醫病秘訣的方法。
  菩薩建築六個大叢林,建築無數個小庵院,地方一建好,老人就離開,一切便交托別人管理。離開時,除帶一衣一缽外,所有金錢財物全部都交還常住管理,一分一文都不帶走,這就是他老人為人的偉大處,真為萬古模範。菩薩一生不貪名利,不貪世福,一生只是辦道,造就人才,修建古剎,這是菩薩有生以來所定下來的宏願。
  菩薩在維護世尊正法則非常堅持,開示云:「修行須別真偽邪正,不然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不惟徒勞無益,且錯因果。昔常有人做到坐脫立亡地步,或金骨子成堆,猶被正眼人目為邪魔外道。何況不明如來宗趣,盲修瞎練,背道而馳者乎?所以古人修行必依止善知識,有所發明必經大善知識印可,方為正道。」

幼年的 虛雲菩薩

  在清朝道光年間,世居湖南湘鄉的蕭玉堂先生調官至福建永春任職,與夫人顏氏一同到了福建永春。他們年逾四十,憂無後代,顏氏赴城外觀音寺祈子。他們見寺宇殘破,及東關橋樑失修,發願興建。是夜,夫妻同夢一位長鬚身著青袍長者,頭頂觀音,騎虎而來,躍臥榻上,同時異香滿室,於是顏氏遂得有孕。
  第二年,道光二十年庚子歲,即西元一八四○年,蕭玉堂調官至泉州府,當年七月二十九日寅時,菩薩誕生於泉州府署。因初墮地時為一肉團,顏氏駭慟今後無復有舉子之望,氣塞而死。第二天,有賣藥翁來,為破開之,裡頭有一男嬰,只好由庶母王氏撫育。
  菩薩十一歲時,祖母周氏為了幫她兩個兒子即蕭玉堂及其弟一併解決傳宗接代的問題,為菩薩同時定了兩門親事,一田氏,一譚氏。二家皆湘籍而於福建任官的世交。菩薩十二歲時,其父因事赴台,曾攜菩薩同乘小洋船,由廈門出發來過臺灣。

少年的 虛雲菩薩

  菩薩自小喜三寶法物,初看香山傳。觀音菩薩成道事。熏染於心。後來菩薩的父親看出他有出塵志,欲因勢利導。把他留於家中,請一位「先天大道」王先生,教在家修行法,令看各種道書,及教內外氣功。並付囑叔父管教。菩薩在家讀道書三年,認為根本不究竟,如坐針氈,乃佯博叔父歡,助理家政。以懈其防。一日乘叔父外出,覺得是離家的機會到了,乃打包向南嶽去。但半路上歧路多,半途被截回。將菩薩及從弟富國送至泉州。

青年的 虛雲菩薩

  那年菩薩十七歲,未久,其父將田譚二氏接回,為他舉行婚禮,並將菩薩禁錮起來。菩薩與二氏同居而無染,時常為二氏說佛法,她們亦能領悟。菩薩見從弟富國有超俗志,亦時與說法。閨中堂外,胥成清淨法侶。
  菩薩十九歲時決志離俗,從弟富國同此志。暗探福州鼓山路程。作皮袋歌一章(見法彙詩偈篇),留別田譚二氏。與富國同逃至福州鼓山(湧泉寺)。禮常開老人,為披剃。菩薩二十歲時,依鼓山妙蓮和尚,圓受具足戒,名古巖,又名演徹,字德清。
  那時其父在泉州,派人四出尋訪不得。其弟富國於圓具後,行腳參方,去後不知蹤跡。菩薩則隱山後巖洞,禮萬佛懺。不敢露面。時遇虎狼。亦不畏懼。菩薩在山洞禮懺。已滿三年。某一天,鼓山職事來告訴菩薩說:「泉州蕭老太爺已告老還鄉,你可不必再躲藏起來了。妙老和尚稱讚你恆心苦行。但修慧還須修福。你應回山任職,為大眾作服務工作。」菩薩遂回山門,任職事。菩薩二十五歲時,冬十二月。聞父在湘鄉原籍病故。從此不探問家事。斷絕音書。二十七歲時,有鄉人來言。謂予父歿後。庶母王氏。領二媳出家為尼。王氏法名妙淨。田氏法名真潔。譚氏法名清節。
  直到菩薩二十七歲仍任職鼓山。已滿四年。所當職務:自水頭、園頭、行堂、典座,皆苦行事。中間曾派膴事,弗為也,即寺中常住,時有單嚫,亦不領受。每日僅粥一盂,而體力強健。時山中有古月禪師,為眾中苦行第一。時與深談。既而自思,任職多年,修持不無少礙。又思昔日玄奘法師,欲求經西竺,於十年前,先習方言,日行百里,復試絕粒。先由一日起以至若干日。以防沙漠荒磧,絕水草也。古德苦行,有如此者。我何人斯,敢弗效法。乃辭去職事。盡散衣物。僅一衲、一褲、一履、一簑衣、一蒲團。復向後山中作巖洞生活。

過巖洞生活的 虛雲菩薩

  菩薩二十八歲至三十歲之三年間住山洞。此三年中,居則巖穴,食則松毛,及青草葉。渴則飲澗水。日久褲履俱敝,僅一衲蔽體。頭上束金剛圈。鬚髮長盈尺。雙目炯然。人望見之以為魅,怖而走。予亦不與人言談。初一、二年,時見勝境,不以為異。一心觀照及念佛。處深山大澤中。虎狼不侵。蛇蟲不損。不受人憐。不食人間煙火。幕天席地。自念:萬物皆備於我,心中歡悅。自以為四禪天人也。夫世人之患,為口體耳。古人有所謂以一缽輕萬鍾者。我今並一缽而無之,無礙自在。因之胸次灑然。體力日強。耳目聰明。步履如飛。自問亦不自知其所以然。後一年。乃隨心所欲。隨意所之。有山可住。有草可食。行行重行行。不覺又一年矣。

始學天臺教觀的 虛雲菩薩

  一八七○年,菩薩三十一歲,一日行至溫州某山,棲息巖中。一禪人訪至,告曰:「天台華頂龍泉庵的融鏡老法師是天台第一有道德者,依他學習必能饒益汝也。」菩薩求法心切,直上華頂。至茅庵外,見一僧。問老法師在否。答曰:「補衣的是。」即近前頂禮。法師全不顧視。菩薩開口說:「學人特來親近老法師,望祈垂慈。」師顧視良久,曰:「你是僧耶?道耶?俗耶?」答曰:「僧」問:「受戒否?」答:「已受具足戒。」問:「你這樣,試有多久。」菩薩略述經過。
  融鏡老法師再問:「誰教你如此做?」菩薩答:「因見古人每多苦行成道,故此想學。」融鏡老法師接著說:「你知道古人持身,還知道古人持心否?觀你作為,近於外道,皆非正路。枉了十年功夫,巖棲谷飲,壽命萬年,亦不過如楞嚴十種仙之一。去道尚遠。即進一步,證到初果,亦不過自了漢耳。若菩薩發心,上求下化,自度度人,出世間不離世間法。你勉強絕粒,連褲子都不穿,未免顯奇立異,又何怪功夫不能成片呢?」
  菩薩被老人這樣痛處一錐,直透到底,復頂禮求開示。師曰:「我教你,若聽。在這裏住。不聽,任去。」菩薩趕忙說:「特來親近,焉敢不聽?」師即贈以衫褲衣履,令剃髮沐浴,作務去。并教看「拖死屍是誰」的話。菩薩從此試粥試飯,及學天臺教觀,勤勞作務,得師嘉許。三十二歲時,在龍泉庵侍融鏡法師,時有啟發。法師年已八十餘,精嚴戒律,宗教並通,令菩薩多參講座,以利遊方。老法師教他往國清寺參學「禪制」,至方廣寺習『法華』,前後二年。在國清寺習經教之後,又至高明寺聽敏曦法師講『法華經』畢。後辭別鏡老法師到岳林寺,聽『阿彌陀經』畢。乃渡海朝普陀山,遍參各寺剎。三十七歲那年,菩薩由普陀回寧波,至阿育王寺,寄火食,拜舍利二藏,以報父母劬勞之恩。並至天童寺,聽講「楞嚴宗通」。

東朝南海北禮五臺的 虛雲菩薩

  一八八二年,菩薩四十三歲,自從割愛、辭親、出家已二十餘年矣。自念:道業未成,隨風飄蕩,心生慚愧,擬再東朝南海,北禮五臺,欲報父母劬勞。因住南海普陀數月,靜中稍見勝境。思及:出世不見母親,母為生我而死。父僅得我一子,我竟背父而逃。父因我而辭官,而促壽。昊天罔極,耿耿數十年矣!特此發願朝山,求諸佛菩薩加被,願我父母脫苦,早生淨土。任他百難當前,非到聖境,死亦不敢退願也。乃發心朝五臺山。於是年七月初一日由普陀法華庵起香,三步一拜,以直拜至五臺為止。
  初時時附香者有四禪人。渡海後,每日行路不多。中間曾停湖州。及至蘇州常州,四人漸皆退去。而菩薩仍向前拜。至南京禮牛頭融祖塔。渡江。止浦口獅子山寺。
  由獅子山起香。從蘇北入河南省。經鳳陽毫州。昊陵。嵩山。少林寺。至洛陽白馬寺。曉行夜宿。風雨晦明。如是行。如是拜。一心念菩薩聖號。苦樂飢飽。不縈念矣。
  一八八二年,年底,臘月,至黃河鐵卸渡(又名鐵謝),過光武陵。渡河泊岸後,天色已晚。歇足於路旁一擺小攤之茅棚。趺坐而坐。夜寒甚,大雪漫漫。次早雪深盈尺,無路可行。先則枯坐念佛。飽受飢寒。因草棚並無遮欄,蜷伏一角。既而雪愈大,寒愈甚,腹愈飢。僅存一息,而正念不忘。一日。兩日。三日。如是雪,如是寒,如是飢,漸入迷態。初六午後,雪止,微見日影,然已病莫能興矣。初七日來一丐者。見菩薩臥雪中。致問。菩薩亦不能言。丐者知是凍傷,將雪撥開,以圍棚草烤火煮黃米粥。令菩薩食,菩薩因得煖氣,復生。
  丐者姓文名吉,問菩薩曰:「何來?何去?」菩薩答曰:「來自南海。將朝五臺。」文吉自謂「來自五臺。寺中人皆識我。」為菩薩示路後,即去。菩薩如是拜行,夜晚有時掛單及有時外宿路邊。某夜腹痛極劇,翌日仍拜行。夜晚發冷病,每日仍勉強拜。某日抵黃沙嶺,歇於山頂破廟。至此已不能行走,不進飲食,日夜瀉數十次。起動無力,瞑目待斃而已。菩薩此刻無悔念也。某夜半夜看見不遠處有人起火,原來又是巧遇丐者文吉。文吉拿水一杯給菩薩喝,菩薩得見文吉,頓覺身心清淨。(文吉係 文殊菩薩示現)
  文吉將菩薩之污穢衣服換洗並給一杯藥喝。菩薩因而病退,食黃米粥二碗,大汗之後,內外輕快。文吉在此照應四日。菩薩病已大退,乃扶病起香。從此荷物作食,暫由文負擔,菩薩妄想頓息。外無物累,內無妄念,病亦日愈,體亦日強。辰旦至暮,可拜行四十五里,亦不覺苦。至抵太谷縣離相寺,文吉離去。行行復行行,雖備嚐艱辛,總可及時遇善緣相救相助,菩薩憑著孝心堅固,死亦不敢退願,終於拜到五臺山了。

文吉係 文殊菩薩示現

  先上臺參禮,後下臺到顯通寺,參加六月大佛會,至是,為超生父母,拜香三年之願已畢。而此三年中,除為疾病所困,風雪所阻,不能拜香外,一心正念。禮拜途中,歷盡艱難,心生歡喜。每每藉境驗心,愈辛苦處,愈覺心安。因此纔悟古人所謂:「消得一分習氣,便得一分光明。忍得十分煩惱,便證少分菩提。」又於中途所歷諸名勝:自普陀而江浙,而中州,而黃河,而太行,勝地名山,說之不盡。古今遊記,言之甚詳,然不及身歷其境者之為快。若五臺為清涼聖境,文殊放光。千丈寒巖,萬年積雪。石橋橫鎖,樓閣懸空。則非他處所及。菩薩以拜香期內,不及觀賞。還願已畢,稍為涉足,不欲靈山笑也。大會圓滿後,上大螺頂,拜智慧燈。第一夜無所見。二夜見北臺頂一團火,飛往中臺落下,少頃分為十餘團,大小不一。第三夜又見中臺空中三團火,飛上飛下,北臺現四五處火團,亦大小不同。

行腳遠遊步行萬里的 虛雲菩薩

  一八八五年,菩薩四十六歲,朝五台山願畢,七月初十日。拜謝文殊菩薩下山。由華嚴嶺向北行。至大營渾源南境。朝北嶽恆山。至平陽,遊南北仙窟,至蒲州,遊漢壽亭侯關侯,入陝境,遊西岳華山,入甘肅,遊崆峒山,至長安,遊慈恩寺大雁塔,遊華嚴寺禮杜順和尚塔,遊牛頭寺,興國寺,禮玄奘法師塔。翌年,到終南山與諸老同參覺朗、冶開、法忍、體安、法性諸上人,同在南五台茅棚住兩年。四十八歲下山,至漢中府,遊漢高祖拜將台,遊包城諸葛廟,遊張飛萬年燈,入川,遊七曲山,九曲水,劍門關姜維城。四十九歲,到成都,遊昭覺寺,文殊院,草堂寺,南下眉山縣,洪雅縣,朝峨嵋山,禮普賢菩薩,至峨嵋金頂進香,夜睹佛光,萬盞明燈,如星繁聚,其中勝境,說之不盡。朝畢下山,入西康,遊瀘定橋,入西藏拉薩,遊布達拉宮,至不丹國,遊喜馬拉雅山,入印度,朝佛聖蹟,渡海入錫蘭,朝楞伽山,入緬甸,朝大金塔。
  菩薩五十歲,回國過臘戍,入漢龍關滇境,至大理,觀洱海銀濤,聲聞數里,歎為奇觀。朝雞足山,禮迦葉尊者,遊安邦大王廟,遊半山鳴歌坪,相傳尊者入山,八國王送至此,不忍去,在山修行,成護法神。朝華首門,此門係迦葉尊者在內入定,宛若城門,高數十丈,廣十餘丈,雙門關閉,門縫顯然。是日,菩薩進香禮拜時,忽聞大鐘之聲,鐘鼓魚磬聲,在地土人均歡呼禮拜,稱有異人至,對菩薩說:「師必有道矣。」師婉謝道:「不敢不敢。」至山頂,遊天柱峰,此峰為全山最高處,據山志載:「全山有三百六十庵,七十二大寺。」今則全山不足十寺,僧伽與俗人無殊,子孫相承,各據產業,非本山子孫,不准在山中住,並不留單,師念往昔法會之盛,今日人事之衰,歎息不已!
  下山,至楚雄府,在西門外高鼎寺掛單。初到未幾,聞蘭香滿室,寺中執事僧向師道賀:「上座至,仙蘭放異香,乃上座之德感也。」菩薩初不知,後由寺僧,引述府志載:「山有仙蘭,不見其形,遇真人而放香。今日蘭香滿山,必為上座德召所感。」遂殷勤招待,堅留菩薩住寺中,菩薩因回湘事急,卻之。至昆明,經貴州,入湘省衡陽岐山,參謁恆志老和尚,至武昌寶通寺,禮志摩老和尚,赴九江廬山參加念佛會,至安黴朝九華山,渡江登寶華山,參聖性老和尚,是歲在山過年。菩薩在這兩年,行腳遠遊,步行萬里,水驛山程,霜風雪雨,可謂極苦,然菩薩惓惓道念,益加不懈。

重遊江浙參謁各方的 虛雲菩薩

  一八九○年,菩薩五十一歲,到江蘇宜興顯親寺,親近仁智老和尚,這位老和尚是當時三江最有名望宗匠,菩薩在這位老和尚座下親近好多時間,得著這位老和尚有力指示,獲益不少。這位老和尚後來到廣東南澳山住石岩,即現今疊石岩的鼻祖。顯親寺,係天童寺密雲祖師出家地方,是時菩薩在此寺過夏。入秋,到句容,和赤山老和尚同住山岩,赤老也是當時宗門下一位大名鼎鼎宗匠,很受一些禪和子敬仰,地方是山岩茅棚境界,親近他的人很多,茅棚裡每日的工作,是有一定,每日除講經坐禪外,大家不分老幼都要出坡抬石頭,以抬石頭,作為「看話頭」口號,每日如是工作,這種工作,是赤老特有家風,有意要使一般學者,吃些苦頭,此即:「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赤老用心之苦,自有禪門一個深錐處。
  菩薩五十二歲,在南京與楊仁山居士研究因明論,般若燈論,是歲在淨成寺過冬。菩薩五十三歲,與普照和尚,月霞法師,印蓮和尚,一道上九華山,同住一間翠峰茅棚,互相研究教理,弘揚〈賢首宗〉,由普照和尚主講華嚴,月霞法師主講五教儀,菩薩主講〈楞嚴經〉,當時學者多來聽講親近,每日除講經坐禪外,也要出坡抬大石頭,一切規模都仿赤老那樣做法,一時之盛,成績斐然。越年,諦閑法師亦來同住弘法,菩薩在翠峰茅棚研究教義,共有三年。
  菩薩五十六歲,到揚州高旻寺打禪七,至大通荻港,沿江行,遇水漲,忽失足墮水,浮沉一晝夜,流至采石磯附近,才給一個老漁翁撈起,老漁翁把他救活,送至寶積寺,但口鼻大小便諸孔流血,寺僧乃延醫療治,居數日,謝別,赴高旻寺打禪七,時病益烈,血流不止,小便滴精,菩薩都不理,以死為待,晝夜精勤,經二十餘日,眾病頓癒,從此萬念俱息,工夫爐火純青,晝夜一如,行動如飛,飄然如置身於空界,一夕,心光發洩,頓見大地光明,山門外一切境界,洞然無礙,三叉河中行船,兩岸樹木,了了明明,看得一清二楚,這時,菩薩自知這種境界,是心光洩露幻境,若是執著,為害甚大,此不過是參禪人所必經善境,實非聖境,菩薩明白此底蘊,以是聽其自生自滅。(筆者按:此應是楞嚴經中佛說「色陰盡」之境界,請教諸方大德以為然否?)
  但菩薩在這時緊緊迫進,其禪功,殆有一日千里之勢,至臘月,一個晚上,開靜時,護七師倒開水,忽燙著菩薩手上,痛極,一時失慎,茶杯墮地,一聲破碎,菩薩頓然大悟,如夢醒覺,隨即信口說道:「杯子撲落地,響聲明瀝瀝,虛空粉碎也,狂心當下息,燙著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語難開,春到花香處處秀,山河大地是如來。」菩薩五十七歲,離開高旻,再到鎮江金山寺過戒期。

燃指以報母恩的 虛雲菩薩

  一八九七年,菩薩五十八歲,因念生而無母,未見慈容,每以思之,輒覺心痛!遂往寧波育王寺,拜佛舍利,燃指供佛,超度慈母。每日定三千拜,一夜,在禪坐中,似夢非夢,見空中金龍一條,飛落舍利殿前天池內,長數丈,金光晃耀,菩薩騎上龍脊,即騰空至一處,山水秀麗,花木清幽,樓閣宮殿,莊嚴奇妙,見母在樓閣上瞻眺,菩薩大叫母親,請你騎上龍來到西方去,龍即下降,夢即驚醒。但此夢兆,乃顯菩薩孝感真誠。菩薩睹舍利,初見綠豆大,紫黑色,再拜,變為赤珠有光,再拜,觀舍利大逾黃豆,色澤黃白。至冬月,大病頓發,已不能拜舍利,入如意寮醫治,服藥罔效,臥不能坐,奄奄一息,眾皆謂菩薩世緣將盡,但菩薩以燃指不成,心生焦慮!至燃指期,菩薩堅請參加,首座等皆不贊許,因菩薩病重,恐有危險,菩薩不覺淚如泉湧,曰:「我欲報母恩,發願燃指,倘因病中止,生亦何益,願以死為休矣!」宗亮監院聞之,亦流淚慰曰:「你不要煩惱,我助你成就!」次早,齋歸,宗亮當家扶菩薩上佛殿,數人幫燃,菩薩先禮佛,眾念懺悔文,起燃,菩薩一心念佛,將此功德回向慈母,初覺痛苦,繼而心漸清定,念至「法界藏身,阿彌陀佛」,菩薩全身毛孔豎起,頓然輕快,指燃畢,自立禮佛,不用人扶,已能行走,禮謝大眾,步行回寮。翌日,病已復癒,像這樣,皆菩薩虔誠所感,而得佛力庇佑。

終南山入定的 虛雲菩薩

  一九○○年,菩薩六十一歲,前後在江浙住有十年,又思遠遊,目的地擬再朝五台,後入終南長住,以作修隱,由赤山出發,到鎮江揚州,入山東,遊東嶽泰山,到嶗山,遊憨山老人海印寺,到曲阜,遊孔廟,孔陵。向西行,在途上有一夜,菩薩宿一個破廟,廟內空無一物,祇有一口朽棺,棺蓋反著,是夜,師在棺蓋上睡覺,睡到半夜,棺中大動數次,內有叫聲:「我要出來。」菩薩驚醒,問道:「你是人還是鬼?」應曰:「我是人。」師問:「是什麼人?」又應曰:「我是討飯的。」這時菩薩跳下,把蓋子拉開,讓他出來,此叫化子狀醜如鬼,真把菩薩嚇了一跳,他一見菩薩,就問道:「你是什麼人?」師答:「我是和尚。」化子大怒,謂菩薩壓在他頭上,欲動武打菩薩,菩薩笑曰:「我坐在蓋上,你還動都不能動,還欲打我?」化子氣餒,自往小便,後還臥在棺內。
  是時義和團在山東各縣,已有亂兆。一日,菩薩於途中遇一洋兵,以槍向師,問著:「你怕死嗎?」師鎮然答道:「生死隨你。」洋兵看菩薩神色不動,便說:「好,你去吧。」菩薩趕赴五台,朝畢,欲赴終南,以亂事日甚,仍回北京,在大鐘寺,觀姚廣孝鑄八萬七千觔大銅鐘。七月聯軍攻陷北京,時王公大臣,有住龍泉寺者,與菩薩相熟,咸勸菩薩隨帝西行,至平陽,時遍地饑荒,人民以芋葉薯葉進獻,帝后食之而甘,至西安,帝住撫院,饑民遍地,有食死屍,帝諭禁之。巡撫岑春瑄請菩薩至臥龍寺,祈禱雨雪息災。佛事畢,菩薩往終南山,以自種自食,過著深山生活,為杜外擾,將德清改號為「虛雲」。
  一九○一年,菩薩六十二歲,歲將暮矣,萬山積雪,嚴寒徹骨,菩薩獨居茅棚,身心清快,一日,菩薩坐爐邊,煮芋頭,趺坐待熟,不覺卻入定境。新春,鄰茅復成和尚來賀年,見菩薩茅外虎跡遍滿,無人足跡,已甚異之,入茅視之,菩薩仍入定中,復成和尚遂用引磬替菩薩開靜,菩薩一睜開禪眼,看是同參復成,就問:「你來什麼?」同參復成答:「我來賀年。」菩薩笑說:「我們方外人,有什麼賀年。」復成問:「你吃飯嗎?」菩薩答:「尚未。」菩薩說著,欲舉手拿芋,但手一時麻痺無力,欲舉無能,復成和尚查視鍋裡芋頭,霉高寸許,問菩薩入定許久,菩薩屈指一算,已是十八天,復成和尚一面替菩薩按摩手腳,一面對菩薩賀道:「可喜可賀,可為人天眼目。」菩薩答:「這是一點少經驗而已,那可說是入定。」以後菩薩入定十八天這個稀有消息傳出去,先則近鄰諸同參道友,如本昌、妙蓮、道明、妙圓、修圓、青山、月霞、了塵諸老同參都來探視,繼則全山諸師友,後則白衣居士,終日有人來問長問短,像發現一件什麼新奇東西一樣,使菩薩煩不勝煩,應接不暇,菩薩厭其煩,在夜間,一肩行李,又向千里萬里煙山去,以是菩薩就此告辭終南山了。
法忍整理
《參考資料》:
虛雲和尚年譜、虛雲老和尚見聞事略、楞嚴經

虛雲菩薩本事(下)

重興雲南雞足山的 虛雲菩薩

  一九○二年,菩薩六十三歲,和戒塵法師相約遠遊,其目的地是四川峨嵋山,雲南雞足山。由寶鴨口至紫柏山,遊張良廟,過招化縣,觀張飛柏,至成都小住,由嘉定抵峨嵋山,禮普賢菩薩聖跡,在山居留數日,下山,過流沙河,適水漲,欲渡船,船索忽斷,流又急,船小人多,稍側即覆,菩薩從流而下,在水浸一日,衣服及手足皆被小石割破,痛極難忍,天寒下雨,行抵晒經關,向一寺求宿,寺僧不准,令宿門外戲台,地濕衣濕不能睡,菩薩與戒師同坐至天明。清早起程,至會理州,入雲南境,過永北縣,朝觀音菩薩聖跡,渡金沙江,朝雞足山,復聞石門內魚罄聲。
  翌日,上金頂進香,此時菩薩又重睹滇省佛教衰敗至此,全省僧規不整,雞足寺僧,各據寺產,自稱為大,菩薩發願在山結一庵,以接朝山海眾,又為地方子孫寺廟所禁,思之欲淚,山上不能居留,遂下山抵昆明,得護法居士岑寬慈接住福興寺,是歲在寺內閉關三年,戒塵法師為外護。菩薩六十五歲,由諸護法暨歸化寺住持契敏和尚懇請出關,到歸化寺講圓覺經,四十二章經,皈依三千餘人。入秋,由夢佛上人請到筇竹寺講楞嚴經,傳戒,此即師在滇省弘法之始,大理提督張軍門松林,李軍門福興,率眾官紳,迎至大理府,住三塔崇聖寺,請講法華經,皈依又數千人,李提督福興請師住持崇聖寺,菩薩婉拒,菩薩曰:「吾不住城市,早有願在雞足山掛單,而山上子孫不許,今諸位護法,能為圖一片地,願開單接眾,以挽救滇中佛教僧眾,恢復迦葉道場,此衲所願。」眾稱善,乃令賓川縣知縣辦理,於山中覓得一破院,名缽盂庵,請菩薩住持,菩薩將該庵重修,闢為十方叢林,迎接海眾,此即師在雞足山重興之始。
  菩薩六十六歲,石鐘寺住持寶林和尚,請菩薩在該寺傳戒,求戒者八百餘人,是年為重興缽盂庵,菩薩往南洋募化,先至南甸,在太平寺講彌陀經,皈依者數百人。到仰光,高萬邦居士陪朝大金塔,秉輪到檳城,在極樂寺講法華經,在麻六甲青雲亭,講藥師經,到吉隆坡靈山寺,講楞伽經,法緣殊勝,前後皈依萬餘人。是歲冬月,在吉隆坡過年,接滇省全體僧眾急電,謂政府要提寺產,上海寄禪和尚來電,促請菩薩回國,共圖挽救云。
  一九○六年, 虛雲菩薩六十七歲,春月回國,船經台灣。登陸參觀基隆〈靈泉寺〉,又至日本參觀東京各地勝跡。三月抵上海,隨即與寄禪和尚人等,進京請願,會庚子年隨鑾護駕諸王公大臣,共襄策是,得各護法幫助甚多,諸事順利,遂獲上諭,准免寺產捐稅,同時又得皇恩敕賜,「雲南雞足山缽盂峰迎祥寺,加贈名護國祝聖寺,欽賜龍藏,鑾駕全副,欽命方丈,御賜紫衣缽具,欽賜玉印,錫杖如意,封賜住持虛雲,佛慈洪法大師之號,奉旨回山傳戒,護國佑民。內務府大臣傳知虛雲,謹領各件回山,永鎮山門,善為布教,地方官民,一體虔奉,加意保護,毋得輕褻,此諭,光緒三十二年七月十五日給。」
  菩薩六十八歲,請藏經諸事,業已辦竣。正月,運經出京,先至上海,及廈門,這段路程,全仗普陀佛頂山文質和尚,廈門轉道和尚之力布置,菩薩抵廈門,忽接鼓山來電,謂妙蓮老和尚於正月在龜山圓寂,是時廈門諸山長老僧眾均到鼓山參加老人荼毗禮,菩薩趕回鼓山,為妙蓮老和尚建塔,傳幽冥戒,至四月十日進塔,是日官紳士庶來山,絡繹於道,入塔時,天坪祭齋百桌,大眾誦經,上供畢,念變食真言時,忽一陣旋風,將諸祭品,旋於空中,靈龕頂一道霞光,直貫塔頂,眾皆贊歎。靈骨一半入塔,一半運至檳城極樂寺入塔供養。

行化南洋諸國的 虛雲菩薩

  一九○七年,菩薩迎藏經及妙蓮老和尚靈骨灰至馬來西亞檳城極樂寺,大眾迎者數千人,供靈時,大眾念經,念到變食真言時,又忽起旋風,將萬花吹散,靈龕頂涌白光,直透二里外,成為奇跡。此二事均師親目看到,佛云:「密行難思議」,妙老則同此類人。
  各事理妥,菩薩啟程到母那,觀音亭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繼則乘船赴暹羅,船中無素食,終日趺坐,有一英人至菩薩前,問曰:「大和尚,要往那裡?」菩薩知英人能懂說華語,回答:「要往雲南。」英人邀菩薩至客房坐,出糕餅牛奶,請菩薩,菩薩恐葷質,婉卻之。英人又問:「你是雲南何處?」菩薩答:「是雞足山迎祥寺。」英人說:「此寺規矩甚好。」菩薩問:「先生曾到過嗎?」英人答:「曾做過騰越昆明領事官,曾到該寺參觀。」英人又問菩薩:「到外國何事?」菩薩將請藏經回滇,因路費缺乏,先到檳城化緣事相告。英人再問:「那你有公文嗎?」菩薩將公文證據及緣簿示之,英人慷慨地在緣簿寫捐三千元,此亦奇緣,英人請菩薩素食,同船到暹羅上岸分手。菩薩住龍蓮寺,講地藏經,期內,英人到寺拜謁,付三千元,即辭去。菩薩講畢,因法會殊勝,眾請續講普門品,聽者數百眾。一日,菩薩趺坐,一定九天,忘記講經,一時暹京哄動,出定後,經講畢,國王請師至王宮誦經供養,官紳皈依數千人。
  菩薩六十九歲,偕善慶和尚到雪蘭峨觀音閣,旋至怡保參觀石洞,後往檳城極樂寺,講起信論。越年,運經起行,取道入仰光,所載藏經,分乘三百餘馱,人馬同行,幾及千眾,經騰越、下關各鎮,多承地方迎接,在路上數十日,人馬平安,獨由下關進大理時,忽雷電交作,洱海波騰,雲氣變幻,作奇景,而無雨,至寺門,行迎經大典,安妥,乃大雨滂沱,每日仍大放晴,成謂洱海老龍,來迎藏經。是時雲貴總督李經羲,奉諭派員到大理,率官紳接旨迎藏,目睹斯事,大贊佛法無邊。

力挽狂瀾的 虛雲菩薩

  一九一一年, 虛雲菩薩七十二歲,是年宣統三年,辛亥革命,武昌起義,清帝遜位。菩薩在祝聖寺領眾打禪七,革命風聲,傳至滇省,地方大亂,人心愴惶,各省逐僧毀寺,風動一時,在滇省掌新軍為協統李根源,惡諸僧徒,親督隊伍赴雞足山,逐僧拆寺,又想菩薩乃一窮和尚,何得各方民心敬仰,必有怪術,乃指名捕捉菩薩,各方寺僧,驚惶逃竄,菩薩寺中百餘僧眾亦皆驚恐,勸菩薩逃避,菩薩曰:「諸位驚懼則去,老衲不畏矣。」李根源領兵入山,駐軍悉檀寺,毀金頂雞足大王像,毀佛殿,毀諸天殿,菩薩以事急,親自下山會見李根源,但至軍門首,守軍不肯通報,菩薩逕入,見李根源與前四川布政使趙藩同坐殿內,菩薩至前致禮,李不顧,趙藩與菩薩有舊,遂問菩薩來此何幹,菩薩將情由陳述。時李公怒形厲聲問道:「佛教有何利益?」菩薩笞:「聖人設教,濟世利民,為善去惡,從古政教並行,政以齊民,教以化民,佛教教人治心,心為萬物之本,本得其正,萬物得以寧而天下太平。」此時李公怒氣稍溫,又問:「泥塑木雕,豈不空費錢物?」菩薩答:「佛言法相,相以表法,不以相表,於法不張,令人起敬畏之心耳。人心若無敬畏,無惡不作,禍亂以成,即以世俗言,泥山塑聖,丁蘭刻木,中國各宗族祠堂,以及東西各國之銅像等,亦不過令人心有所皈,及起其敬信之忱,功效不可思議,語其極則,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至此,李公略現悅容,呼左右具茶點來,又問:「何以和尚不做好事,反而做許多壞事,成為國家廢物!」菩薩喟然感嘆一聲答:「和尚是通稱,有聖凡之別,不能見一二不肖僧,而棄全僧,豈因一二不肖秀才,而罵孔子,即今先生統領兵弁,雖軍紀嚴明,其亦一一皆如先生之聰明正直乎!海不棄魚蝦,所以為大,佛法以性為海,無所不容。」這席話,說服李公,李公笑顏逐開,知菩薩非凡輩,俯首致敬,留菩薩晚齋,秉燭深談,由因果說到業報,由業報說到世界相續,由世界相續說到眾生因緣,由淺入深,言愈暢,而理愈明,此時李公猝然大嘆:「佛法如此廣大,吾已殺僧毀寺,罪業深重,奈何!」菩薩慰道:「此一時之風氣,非公之過,願公以後,永護佛法。」
  李公大悅,翌日,李公隨菩薩移住祝聖寺,蔬食數日,八月初四日,山中忽現金光,自山頂至山麓,草木皆作金色,李公感動,遂執弟子禮,請菩薩為雞足山總住持,李公引兵離去,是役,若非菩薩至道苦行,恐不能易轉其惡念於剎那間,以是佛門有托,全賴於菩薩。是年,上海佛教同人來電,促菩薩至滬,共襄佛教大局,因民國初立,訂制佛教會新章,略與諸方牴觸,時菩薩北行至上海,與寄禪、冶開,諸公斡旋,於南京晤孫中山,商改訂會章,事畢,復與寄禪同往北京晤袁世凱。佛教局面稍靖。
  寄禪忽病,坐脫於北京法源寺,菩薩為料理喪事,扶柩至上海,在靜安寺開佛教總會成立大會,及寄公追悼會畢,菩薩領滇黔兩省分會公文,及滇藏支會公文,準備回滇,李公根源,廣書介紹函,與蔡鍔諸公,共為護法。菩薩七十三歲,回滇後,即開辦佛教分會,在文昌宮成立大會,舉辦佛教學校、佈道團、慈善醫院。之後,創滇藏佛教分會。重修興雲寺。在祝聖寺與鬼授戒。再到仰光,請回高萬邦居士所送玉佛,後在龍華寺、騰衝保山各寺講經。

消弭兩軍戰爭的 虛雲菩薩

  一九一八年, 虛雲菩薩七十九歲,唐督繼堯派員備書,令賓川縣同入山請師,到昆明超度陣亡將士萬靈,菩薩不得已,應諾前往。是時道途多艱,縣以乘輿及派兵護送,菩薩卻之,只挈徒修圓同行,至楚雄途中遇匪,搜出唐致菩薩之函,威嚇拷打,菩薩曰:「不必打,請見你們總司令。」即拿見其首領楊天福、吳學顯,他們一見菩薩,大聲喝道:「你是什麼人?」菩薩答:「我是雞足山和尚。」問:「何名?」答:「虛雲。」問:「進省做什麼?」答:「做佛事。」問:「唐繼堯是個匪,你為何去幫忙他,他是個壞人,你與他來往,亦是個壞人。」菩薩答:「你說壞人,亦是難說。」「何以難說?」答:「往好處說,人人都是好人,往壞處說,個個皆是壞人。」「怎麼說?」菩薩答:「假使你與唐兩位,都是為國為民,為福國福民,乃至你們部下,個個都如此,豈不是個個都好人。從壞處說,你說唐是壞,他說你是壞,各有成見,如同水火,兵連禍結,害盡人民,豈不是個個都是壞人,老百姓從左是盜,從右是匪,如何可憐!」
   虛雲菩薩就以其機智問答勸化了楊吳等人,而請他們招安,說招安不是投降,因為大家都是賢才,是招國家之賢士,以安地方,只要不存私見,安民救國。並為他們分析利害得失,自己願做佛事,為他們超度兵士亡魂,至若關起來的人,將請唐大赦,菩薩曰:「你如不聽勸告,古今戰爭,勝敗難說,你與唐各有各的力量,究實你比他為難,他有人有財有補充,有中央力量,比你為強,我今日不是向你招安,路過此地,都算有緣,為國息爭,為民安樂,方外人不惜饒舌。」這席話,楊吳等人聽了,大受感動,反為托菩薩做個媒介代表。菩薩說:「代表之事,貧衲實不敢當,請你們提出條件,我有機會,當向唐說。」
  楊吳等審議再三,提出六條:在招安前放回我們的人。不得把我們的兵解散。不得將我們職權取消。我們隊伍歸我們管。過去兩家戰爭不得追究。招安後彼此兵丁不得有兩樣待遇。菩薩曰:「以此條件,想不成問題,俟與唐商後,當有公事給你們,及派員接洽。」,吳曰:「那麼,煩勞老師父了,事若辦好,我們感謝不盡。」菩薩曰:「不必言謝,我是順便經過的。」此時楊吳對菩薩格外優待,欲留菩薩住,師以事忙,翌早,辭行。楊吳送路費食物及備輿馬,派人護送,菩薩卻之。
  菩薩到昆明,唐派員招待。是晚,唐見菩薩說:「與老和尚別幾年,我祖母、家父、室人,相繼謝世,心已難安,更加土匪遍地,民不聊生,將士傷亡,孤魂未度,因此想做三件事:(一)作一場大佛事,求佛加被,消災免難,超荐亡靈。(二)將圓通寺建一大叢林,弘揚佛法。(三)辦一完善之大學,以教育青年。第三件,我自有人辦,至第一二件,除老和尚外,別無他人能任。」菩薩聽唐公提此三事,合掌讚歎道:「公發弘願,斯世希有,是菩薩心,衲知識淺薄,無此能力,建叢林事,海內大德多人,但圓通寺非叢林地,住不過百眾,請再考慮。至做佛事,日期不多,可代效勞。」唐公曰:「師言圓通寺地方不合叢林,甚高見,往後再說,做佛事如何辦法?」菩薩即提三事,向唐公商議:(一)道場起經之日,全市禁屠。(二)大赦牢獄。(三)賑濟難民。唐公曰:「一三事可照辦,至二件,係中央司法主權,唐不能自主。」師曰:「國家多事,中央已不能顧及,祇與司李商之,便能做到,以迓天休。」唐公首肯。菩薩又向唐公報告路上遇楊天福吳學顯之事,藉此大赦,將他們的人放出,亦易於感化。唐聽說,當下大喜,即斟酌辦理大赦招安事。
  菩薩八十歲,春月,在昆明忠烈祠啟建水陸道場,法會開始,即大赦及禁屠,於會期中,唐派員與楊吳商招安事,委二人為大隊長,從茲地方安靖,二人始終不變。當法會開始,菩薩上壇拈香時,全壇蠟燭盡開燈花,狀如蓮花,霞彩奪目,法會圓滿,空中現出寶蓋幢幡,飄漾雲中,全城目睹,羅拜於地,唐公感動,閤府皈依於菩薩。菩薩八十一歲,唐督仍請師建水陸道場,請菩薩住持華亭寺,菩薩將寺名改為雲棲寺,又將修建重興。

拯救一場家庭悲劇的 虛雲菩薩

  菩薩八十二歲,滇省自顧品珍倒唐奪政後,二月起天雨不息,城內可行舟,七月旱災數月,熱毒蒸騰,喉疫大作,死人數千。是時菩薩初住雲棲寺,遭此凶歲,諸事暫緩進行。一日,菩薩與具行上人同進城,歸途,拾一包裹,開視,內有金玉釧金釵環鏢等物,滇幣八千元法國幣萬餘元,視畢,復裹之,待人來尋回,日將暮,離寺尚遠,將物帶走,俟明日再來等失主,後登報找尋,將到山下,渡海時,忽見一女子跳海,且浮沈矣,急趨救之,力牽上岸,女不肯,仍尋死,強伴至寺,已入夜,令她換衣,與之食不食,師勸慰良久。女自言姓朱,長沙人,生長雲南,年十八歲,父在城內福春街開藥行,只生我一人,因孫師長到家求婚,自稱未娶,父母信之,過門後,知有元配,悉受騙,元室兇惡,屢遭毒打,父母又畏孫師長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此帶了多少錢財逃出,欲往雞足山投虛雲老和尚出家,以不識路道,走了兩天,在途上驚有人來追,包袱失落,今則非死不可,菩薩詢失物相符,遂交還,又慰藉。翌日,師通知朱孫兩家來寺解釋,以因果法示聞,其夫及大婦,跪在佛前,立誓懺悔前非,相抱而哭,視者動容,在寺住三日,男女老少數十人,發心皈依,受戒而去。

賑災息疫興塔修寺的 虛雲菩薩

  菩薩八十三歲,重建雲棲寺(原名華亭寺,昆明湖西岸,有碧雞山。因阿育王第二太子至此,見碧鳳一群,乃居此修煉成道,號碧雞神。以是名山。)時陳太史筱甫,將自己花園送與農林學校,取回勝因寺地址,改作雲棲寺下院,建殿堂寮房,又修太華寺、松隱寺,在山下新建招提寺,改村名為招提村,在後山深林中,撿一包袱,內有金銀幣等值二十餘萬元,送與政府為賑濟用,眾謂常住困難,應留常住。菩薩曰:「佛制僧人不得拾遺財,今已拾之,已屬犯戒,歸於常住,更為非議,諸公樂捐己財,以種福田則可,僧人無糧募化則可,拾遺歸常住,衲不敢也。」眾稱善,遂撥賑款。
  滇省連年災旱,人民病苦,喉疫大作,死亡無數,上自將領,下至士民,無不思唐公舊德,群議定迎唐公回任,唐回滇督任,詣寺請師禱雨,壇設雲棲寺,祈禱三日,雨大降,人民喜悅,喉疫一症,依然蔓延猖獗,唐說:「聞雪能止喉病,今已暮春,何能得雪?」又請菩薩求雪,越日,雪下盈尺,喉疫頓息。
  菩薩八十四歲至八十八歲,建雲棲寺七眾海會塔一座。修理金山祖塔,七佛塔,共十六座,修全寺佛像,五百羅漢,勝因寺大殿,鑄大銅佛三尊,修西方殿,塑三聖像。建幽冥大鐘樓。並在寺講經,傳戒,打禪七。
  菩薩八十九歲來到香港,當時陳銘樞主粵政,派員來接至廣州,住頤養院,同遊白雲山能仁寺,陳請菩薩住持曹溪南華寺,菩薩以年齡高邁,卻之。至廈門福州,回鼓山,講金剛經,赴育王寺拜舍利,再朝普陀,文質和尚陪至上海。是年冬月,鼓山達本老和尚圓寂,派人到上海商事。
  菩薩溯自六十五歲至八十九歲,均住在雲南宏化,在這漫長二十餘年間,把雲南衰微已久的佛教,全部復興起來,在菩薩手頭,所修建的寺院,大大小小已有十餘間,其中雲棲、祝聖兩寺規模最大,作十方叢林制,開單接眾,講經坐禪,以菩薩之德,深獲全省人民愛戴,無不奉為活佛,花神地神,亦感師德,屢次應現瑞相,以證其行,依這一端,我們凡夫肉眼,亦能看得出菩薩是不可思議的人物。

重興福建鼓山湧泉寺的 虛雲菩薩

  福建福州的鼓山,在社會歷史上,是以名勝風景著稱的。而在佛教的地位上,尤其禪宗歷史上,因累朝以來,都有大德高僧,是頗負盛名的。尤以唐朝的神晏國師為最盛。在一九二九年的時代以來,鼓山完全變了,從十方所有變成子孫所有,由盛旺變為衰敗。
  一九二九年, 虛雲菩薩九十歲,國民政府主席林森,海軍總司令楊樹莊,前福建省政府主席方聲濤等人,屢思整頓鼓山,非菩薩莫屬,以是前後函電多次邀請,菩薩因念鼓山乃薙染之地,義難辭卻,則應邀請,菩薩自接任鼓山住持,應興應革,大為整頓,寺內規模,完全取法金山,將舊時用錢購來百餘名首座,九十餘名知客,悉數取消,禪堂首座邀請金山寺霞後堂,客堂知客定為八名,禪堂每日三枝香,增為十四枝香,不許寺內經懺在佛殿建台,不許俗樂梵音合奏,這樣改革,寺內經懺逐漸減少,幾已絕跡。昔日香花道場,今日變為清靜樂土。菩薩九十一歲,在鼓山住一年後,諸事整理,略為就緒。春期傳戒,在戒期間,丈室丹墀兩株鳳尾鐵樹,忽然開花,花大如盆,鬚瓣若鳳尾,如優曇花,遠近來觀,絡繹於道。據古德相傳,兩株鐵樹,一為閩王手植,一為聖箭祖師手植,皆唐代物,千年以來未嘗開花。
  菩薩於鼓山湧泉寺,傳戒講經,辦學戒堂,辦佛學院,建平楚庵、西林庵、雲臥庵等院宇。九十五歲時,春期傳戒,重請慈舟老法師講四分戒本,又將鼓山佛學院重新整頓,邀請慈舟老法師主持院務,慈老改為法界學院,另招新生,是時全國各省學者,因慕慈老戒學兼優,各方聞悉,紛紛赴閩就學,共有二百餘人,院內全體學生戒晚,教行並進,院規嚴肅,一時之盛,可與閩南佛學院媲美。
  一早,菩薩過早殿回來,趺坐間,似夢非夢,見六祖至,語曰:「時機已到,你可回去重修南華。」菩薩突醒,甚異之,但也不置盡信,昏昏又入睡狀,六祖又來催去,如是者再,清早老人過堂回來,卸下衣袍,對觀本法師及之清侍者師說:「奇怪,我清早一連三次夢見六祖來叫我去重修南華。」菩薩說著,似有感慨萬分,又說:「南華祖庭,為天下五宗發源地,道場本應重修莊嚴,惜我虛雲年已高邁,恐不能如師命矣!」說已,慨然不置。過三天,果然先是李漢魂將軍駐兵粵北,目睹南華寺殘破,電函邀請菩薩住持南華寺,事應夢兆,真亦奇事。菩薩本不敢應諾,但以六祖有夢兆在先,必有因緣,菩薩即提三個條件,回覆李將軍相商:(一)六祖道場南華寺,永作十方叢林,任僧棲止。(二)宜爭取原有子孫房眾,願意交出,不可迫脅。(三)所有出入貨財,清理產業,交涉訴訟等事,概由施主負責。倘允三事,即來參看。李將軍覆電照行。並派吳祕書種石暨廣州香港緇素十餘人,到鼓山迎迓。

重興曹溪南華寺的 虛雲菩薩

  曹溪于南中國為著名叢林,顧自唐龍翔而還,代遠年湮。六祖振錫,而南宗稱盛,厥後衣缽不傳,是南華實集佛教之大成。
  是歲,菩薩到南華,只見殿宇已傾,房屋破壞,只得蓋搭葵蓮竹屋以住眾,而諸方來客,達數百人,粵韶官紳眷屬多來隨喜,皈依甚眾。是冬傳戒,入晚說菩薩戒時,山門外忽來兩道電光,近視,乃猛虎也,時達官貴人有帶兵弁舉槍欲擊,菩薩急止之,虎伏階下,馴若家犬,菩薩為說三皈依戒,囑其勿傷人,應歸深山去,虎三叩首,似曉人意,遂搖尾而去,臨去時,回頭顧視,狀似依依不捨,至每年間,此虎必在寺之左右出現二三次,但不傷人。
  菩薩九十六歲,李公漢魂調任東區,興建乏人相助,事益艱難,春期傳戒後,應香港東華三院邀請,赴港啟建水陸法會。事畢,回鼓山重建迴龍閣,建迴龍閣事,全部交托其皈依弟子徐孚料理,徐公係福建財政廳長,不到半年,迴龍閣巍然回復舊觀。菩薩辭住持,請圓瑛法師繼任。菩薩重回南華,但南華建築費需數十萬金,時間非歷數年不可,而各等工作計劃,按步就班,逐漸建設,先建祖殿、觀音堂、寮房,是冬,寺後伏虎亭之北,卓錫泉之南,有老柏三株,枯已數十年,今而忽發新枝嫩葉,成一瑞兆。菩薩九十七歲,南華循例春期傳戒,將解戒,曹溪駐防軍第十六團團長林國賡,由穗攜來一白狐,於南華放生,菩薩為說三皈五戒,縱之後山林麓,時常來寺求食,狐受戒後,即不食肉,喜吃果餅,修寺工匠,戲以肉贈食,狐即怒目爪擦,以示相欺。後竄去,數日不見。
  一日,為鄉人所逐,攀升樹巔,菩薩出展望,狐一見菩薩,即攀下,在菩薩前躍跳,狀若馴犬之見主人;自此前後狐常在丈室盤桓,每聽菩薩音聲,搖尾趨前,狀若要求聽菩薩法要一般,菩薩慈顏以待,常與說法;當菩薩對它說法時,白狐前腳伏在地面,作禮拜狀,兩目灼灼有光,以示恭聞。自古狐狸聽法,時有常聞,但此亦成一奇跡。菩薩在南華期間,照例傳戒,赴廣州講經,又赴香港東蓮覺苑建大悲法會。菩薩一百歲時,各方來寺求戒更多。寺內設壇每日禮懺二小時,祈禱世界安寧,超度陣亡將士。寺內大眾減省晚食,資助賑款。百零一歲時,重修曲江大鑑寺,為南華下院,又修月華寺,以接海眾。百零二歲時,南華建設工程,已近完成。將兩年眾弟子供養果資二十餘萬元,撥交賑濟飢民。菩薩百零三歲,是年傳戒,寺內老樟樹神來求戒。七月中,有日本軍機八架,繞寺不去,一機俯衝,投一巨彈,中寺外河邊,無傷人,機群又復在寺旋繞,後向馬壩飛去,兩機相撞,機毀人亡,此後日機不敢再飛來寺。十一月,菩薩應國府主席林公暨中央各院長邀請,在重慶建息災法會。
  一九四三年, 虛雲菩薩一百零四歲,息災法會圓滿,受各政要設齋招待。三月回南華,修七眾海會塔。六月創辦戒律學院,寺內辦義學,收教鄉村貧民子弟。
  菩薩溯自九十六歲至百零五歲,南華所有各堂宇工程全部竣工,總計新建殿堂房宇庵塔二百四十三間,新塑大小佛像六百九十尊,備極莊嚴,昔日古剎,於是重光,寺貌煥然一新。各方禪和子,飽參飽學法師們,也濟濟一堂,寺內晨鐘暮鼓,佛殿經聲,禪堂香板聲,齋堂胡板聲,凡叢林制各堂戶的板聲,此刻在南華已是樣樣可以聽到,一時之盛,不亞金山高旻。此謂人傑地靈,人是萬物之本,有創作之靈,實有作為,南華有此鼎盛,究其功,還是有賴於昔日六祖大師神怡滅化,三次移駕於閩山叮嚀促請,惠公在西之靈,當亦破顏而笑也。

重興曲江乳源雲門大覺禪寺的 虛雲菩薩

  菩薩一百零五歲,由李公漢魂邀請重興曲江乳源雲門大覺禪寺,菩薩念雲門乃天下祖庭之一,是事是理,亦應復興,以是應諾李公之請。是年十二月,菩薩由曹溪移錫雲門,決心重興大覺禪寺,復振雲門宗風。查雲門大覺禪寺,乃係文偃禪師道場,是六祖門下五宗派之一,天下禪門所歸,清季雖有重修,然其規模極小,殿宇無多,逮及于今殘宇頹垣,淪於榛莽,凋殘荒廢,古剎晦光,菩薩發大願,決心重興,以慰偃祖在西之靈。
  菩薩一百零六歲,正是日軍攻陷乳源,諸方多來雲門避難,以使常住食糧極困,日以木薯粉為代,但雲門建設照舊進行。
  一九四六年, 虛雲菩薩一百零七歲,,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政府通令全國寺院誦經,追荐亡者,穗官紳請菩薩主持法事,九月十七日壇設六榕寺,啟建水陸道場七晝夜,結壇時,寺內緋桃,忽然開花,重台璀璨,得未曾有,隨喜十餘萬人。法事畢,菩薩應潮汕官紳之請,到潮州開元寺大弘佛法,皈依受戒甚眾。
  菩薩百零八歲,春期,仍赴南華傳戒。入夏,應香港東華三院請作平安法會。赴澳門講經打七,赴中山縣建大悲法會,兩處皈依者萬餘人。事畢,回雲門,修建殿宇。菩薩百零九歲,仍赴穗港宏法。是時有美國詹寧士女士求皈依(父為天主教神父,夫亦信教者,自己亦研究神教二十年,以其教不了義,遍歷各國,訪求佛義。後往印度閉關四年,有所得,惟疑而未決,今不遠萬里尋師云云。遂挈之南華參六祖。歸依畢,賜法名寬弘)。
  菩薩百十歲,修建雲門殿宇全部,工程已告完成,菩薩溯自到雲門,晝夜辛勤,更改方向,重奠地基,大興土木,廣造梵宇,歷時九載,計建殿宇寮房,一百八十餘楹,開放生池,建海會塔,裝修佛像,大小八十餘尊,工程之大,不下南華,於是古剎重光,梵宇巍峨,此等偉造,然捨菩薩之願弗能為也。期間,仍赴南華傳戒打禪七。菩薩百十二歲時,曾夢至兜率天內院,覲見彌勒菩薩。

重興江西雲居山真如寺的 虛雲菩薩

  一九五二年,菩薩一百十三歲,離開雲門北上。次年,在上海玉佛寺打禪七。七月初五日到江西雲居山。考雲居山真如寺,自唐代元和年開山,為歷代祖師最勝道場,自道容祖師開山,弘覺道膺繼之,共後齊禪師、融禪師、老夫舜、佛印了元、圓悟克勤、大慧宗杲,皆曾任該寺住持;而過化者,有趙州諗、雲門偃、古塔主、洞山聰、圓通秀、真淨文。居士中如白居易、王日休、蘇東坡、黃山谷、秦少游、呂居仁等,不計其數。現今菩薩到了雲居,一見真如寺被日軍焚燬,祇見 毗盧遮那大銅佛,兀坐於荒煙蔓草中,不禁惻然神傷,以歷代祖師道場零落至此,倘不重興,古剎將湮沒,遂發宏願重修。
  九月,粵垣弟子比丘尼數人,聞菩薩至雲居住,擬往拜謁親近,費半月路途方達,沿西路登山,削壁插天,草深沒膝,路狹難行,盤山二十餘里,方抵石門,到真如寺,但見斷垣殘壁,瓦礫荒榛,只見牛棚,蔓草支離,積以成壁,鞠躬而入,乍不見人,稍立定,乃見菩薩坐在板榻上,如入定狀,旋即菩薩開眼視之,問曰:「你們何能到這?」以是各人陳述悃忱,菩薩道:「我初來此,祗有四僧人,本欲結茅同居,不意衲子聞風踵至,不一月,已近五十人,牛棚以外,僅有破屋數椽,你們已看了,既來,那麼你們就來這裡且住數日吧。」十月後,各方僧人來者眾,食宿兩餐,均由上海簡玉階居士施資。菩薩於此時,籌劃墾荒,開田種植,及修建殿宇等事。是冬,曲江南華寺請傳戒法。
  一九五四年,菩薩一百十五歲,先計劃修造大殿,以 毗盧遮那大銅佛,高數丈,為明代萬曆年間,聖慈皇太后滲金鑄造,舊日殿瓦,以鐵為之,因山高風勁,泥瓦則易飄搖,今欲建殿,應先鑄造鐵瓦,乃集僧眾,具罏錘,自鑄之,及鑄千僧鍋四口,大銅鐘二口,是時緇侶雲集,已過百人,其中人物,百工俱備,國內外僧俗道友聞訊,施助淨資,有人有土有財,事易舉矣。菩薩遂分僧眾為二部,能土木工程,修造殿堂者為一部,開墾種植,藝茶竹工又為一部,眾皆踴躍。夏五六月,首建成法堂一幢,上為藏經樓,置磧砂、頻伽各一藏;開墾部分,亦開成禾田六十畝,種田博飯,儼然百丈風規。七月,新建僧寮,上下樓二十餘間。菩薩所住牛棚被焚,眾勸菩薩移住新建樓房,菩薩曰:「我愛其古雅也。」仍縛茅樹竹,照舊造成居之。
  菩薩一百十六歲,加建寺內堂宇,香積廚、五觀堂、客堂、禪堂等處,陸續告成。後幾年,興建大殿、天王殿、虛懷樓、雲海樓、鐘鼓樓及各殿堂房舍,次第落成。
  菩薩之重建雲居,其規模採取鼓山、南華、雲棲,各殿宇圖式,僅及三載,佛國樓臺,重新湧現,漸復唐宋舊觀,此固菩薩之道德足以感動龍天,而眾緣成就,實有不可思議者,如此次重興雲居,十方善信,自願隨喜,群情踴躍,更博海外佛弟子熱情擁護。而昔日名山古剎之凋零,此刻之鼎盛,殆有天壤之別,雲居雖在千辛萬苦艱難建造中,更益現菩薩之德力偉大,若非真菩薩乘願再來,即無此之異跡創造成就也。

安然示寂的 虛雲菩薩

  一九五九年, 虛雲菩薩百二十歲,十月十三日(農曆九月十二日)晨間趺坐如常,惟雙頰微紅於往日。至十二時半,菩薩喚侍者一齊進來,菩薩舉目遍視,有頃,曰:「你等侍我有年,辛勞可感。從前的事不必說了,我近十年來,含辛茹苦,日在危疑震撼中,受謗受屈,我都甘心,祇想為國內保存佛祖道場,為寺院守祖德清規,為一般出家人保存此一領大衣。即此一領大衣,我是拚命爭回的。你各人今日皆為我入室弟子,是知道經過的。你們此後如有把茅蓋頭,或應住四方,須堅持保守此一領大衣。但如何能夠永久保守呢,祇有一字,曰『戒。』」說畢,合掌。道珍重。諸人含淚而退,至室外簷下守候。菩薩化緣已盡,安詳示寂於雲居山真如寺。
  菩薩捨報之日,尚不忘慈心度生之懷,諄諄訓導後人:「應以法為重,努力精進,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痴。」此是最後訓。嗟呼!我們何其業重,以是一代聖僧,大善知識,從此暫時告別人間。惟願他老人家,常寂光中,不動本體,倒駕慈航,乘願再來,把我們這群嗷嗷待哺的嬰兒救出火宅,重新把大家的慧命撫養起來!
【後記】
  虛雲菩薩誕生於前清道光二十年庚子歲七月二十九日寅時。涅槃於佛曆二千九百八十六年已亥歲九月十二日下午一時四十五分。
  虛公涅槃一週之後,北京佛教協會派巨贊法師三人到山祭奠。僧伽九十餘人附近寺院數十人參禮奉安。十八日封龕,十九日荼毗,香氣四溢。舉火後。白煙滾滾向上衝。開窯時。得五色舍利百餘粒。小者無數。以白色為多。晶瑩光潔。廿一日將骨灰奉安入雲居山海會塔中。(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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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虛雲和尚年譜、虛雲老和尚見聞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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