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池大師
前言
  中國浙江,杭州西湖之西南隅十四公里處,沿著山麓向西走,可進入五雲山下的雲棲塢。此地自古以來,山顛五色祥雲盤旋,經久不散,故號「雲棲塢」,乃淨土宗第八代祖師– 蓮池大師應化之地。山深林密,竹篁繞徑,修竹成林,拔地參天,溪流澄澈,清涼幽靜。此「雲棲梵徑」也,清初康熙皇帝數度來遊,入選為西湖十八景之一。近代則名「雲棲竹徑」,列為新西湖十景之一。
  順著一處岔路走去,就在清森的幽篁深處,可發現來自臺灣嘉義的一對夫婦於一九九四年六月間所立的「蓮池大師之墓」新墓碑。碑後一座古樸渾圓的墓墩,正是 蓮池大師靈骨所在。在一旁草叢中,赫然可見豎立的舊碑,雖歷經滄桑歲月,斑駁磨損,然而,正中央「 蓮池大師之墓」幾個大字,依然清晰可辨。
  中國淨土宗,自初祖 慧遠大師(東晉僧人,西元 334~416年)創始廬山白蓮社以來,淨土宗道場,在歷史風雨的沖刷下,現今猶存只有寥寥幾處而已:初祖慧遠大師永駐的廬山東林寺、曇鸞與 道綽大師弘法的石壁玄中寺、 善導大師涉足的西安香積寺、印光大師重興的姑蘇靈巖山寺及 蓮池大師棲心的梵村雲棲寺。
  諱袾宏,字佛慧,號蓮池,以其久居雲棲寺,世稱「雲棲和尚」的 蓮池大師是中國佛教史上,由宋、明佛教過渡到近代佛教的重要人物。 蕅益智旭大師讚譽說:「專修淨土,教尚戒律。不拈機緣,不稱方丈。不崇殿閣,不侈衣食。平易老實,力挽浮風。凡警策大眾,開示出生死事,未嘗不聲淚俱下。放生結緣,施食作福,不計其數。」 憨山德清大師於「古杭雲棲 蓮池大師塔銘」,讚歎蓮祖為佛門中的周孔,是永明大師以來的第一人,推崇備至。
  蓮池大師(雲棲和尚,袾宏大師)佛法上的教學是多方面的。他不但是淨土宗的大師,也是華嚴宗的名僧,因此受到兩宗學人的崇奉。清守一的「宗教律諸宗演派」以他為華嚴圭峰下第二十二世。清道光四年(1824 年)悟開撰《蓮宗九祖傳略》,列雲棲和尚為蓮宗第八祖。
  大師一生致力於弘揚淨教,主持雲棲道場四十多年來,言傳身教中,接引無數佛子同歸淨土。當時信佛的朝野人士如宋應昌、陸光祖、張元、馮夢禎、陶望齡等都受過他感化。他的弟子不下數千人,其中居士多於僧眾,且多為海內知名之士。出家弟子中比較知名的,有廣應、廣心、大真、仲光、廣潤等。
  池裡青蓮無古今, 蓮池大師乃淨土宗的尊宿大德,與紫柏、憨山、蕅益並稱為明代四大高僧。他們的理念及其實踐,奠定了近代佛教的具體形態。明代中葉,佛教衰微已極,因四大高僧的積極推動,四方風從,使靈山一會光明再顯,大乘佛教再現生機。
 
大師家世
  蓮池大師父親沈德監,為浙江杭州仁和望族世家,號明齋先生,母親為周氏。大師誕生於明朝嘉靖十四年(西元 1535 年)正月二十二日。自幼聰明穎異,秉性喜歡恬淡寧靜。早年親近儒家經典。
  十七歲時,補邑庠(註:即是「縣學」;俗稱秀才,需經考試取中,稱為生員或庠生),在諸所有已入學的生員當中,大師考試常得第一名。在學識與孝行方面,大師也是名聞於鄉里。當時,其鄰居有一位老婦人,每天念 阿彌陀佛數千聲。大師很好奇的詢問老婦人原因,她說:「老伴在世的時候就天天念佛,臨命終時,無疾而逝,自在往生,沒有絲毫的病苦,所以我深信念佛的功德確實不可思議,因此發願求生極樂淨土。」
  宿根深厚的大師聞語深為感動,信佛法之不可思議,遂寄心淨土。大師曾書「生死事大」四字於案頭以自警策。平時居家,戒殺生,凡敬拜祭祀時都採用素筵。從游講藝,必折歸佛理。他說:「人命過隙耳,浮生幾何!」(人命就像白駒過隙而已,人生虛浮不定,還有多少日子可活皆有定數)其時,已志在出世。
 
覷破人生無常
  大師年二十七歲時,父親過世。二十九歲時,元配張氏所生的兒子亡故,不久後,張氏亦告過世。前妻亡故後,大師本無意再娶,因獨子夭亡,奉母命再論婚事。當時有大富人家欲得大師為佳婿,故意離間貧女湯氏。然而因為湯氏說:「予喜道合」(我喜歡為道結合),於是毅然答應再婚,娶了湯氏為續弦夫人。三十一歲時,母親過世。連遭喪父、失兒、悼亡妻和喪母的一連串不幸打擊,頓時看破了人生的無常。因而涕泣曰:「親恩罔極,正吾報答時也!」至是,發奮出家而報親恩的長往之志已決矣。
 
菩提眷屬同皈,大師決志出家
  當時有一位「性天文理」老和尚者,乃異地之僧,本來隱居於南五臺山之「無門洞」(南五臺山,乃千三百年前, 觀世音菩薩,現比丘身,降伏毒龍,所開之古道場也),後雲游至杭州,住在西山黃龍庵。大師仰其道風,與夫人湯氏,一同皈依老和尚座下。
(筆者按:根據 印光大師與高鶴年居士書,此位「性天文理」老和尚來歷並不簡單,為什麼稱為「無門」者,蓋因觀音大士,以普門法道,度脫眾生,老人為效法觀音大士,名其居曰「無門」。亦取楞伽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之義。須知無門即是普門。良以法法頭頭,迷之則皆可起惑造業,悟之則皆可斷惑證真。故楞嚴二十五聖,于六根,六塵,六識,七大,各證圓通。故無一法不是三諦妙理,亦無一法不契三德秘藏。唯其普皆是門,故不須另立一門,而號為無門焉。)
  嘉靖乙丑除日,大師閱《慧燈集》,續絃夫人湯氏捧茶,忽然失手打碎了茶具,大師猛然有所悟,笑道:「人生因緣,沒有不散的道理。」
  次年丙寅,決志出家修行,於是與妻子湯氏訣別說:「夫妻恩愛是不長久的,生死大事誰也無法替代。我決定出家修道去了,今後妳好好的為自己打算吧!」妻子湯氏亦洒然地說:「唱隨之義,已熟籌之。君先往,吾徐行耳。」(夫唱婦隨的道理,早已耳熟能詳,夫君先走一步,我隨後慢慢就會跟上來。)
  親屬聽說大師欲出家的訊息,趕來勸請湯氏阻止,湯氏說:「我常聽他提起生死事大,怎能阻撓他呢?」大師於是作「七筆勾詞」表示勾銷世間名聞利養、兒女私情等等,以明出家之志。
  「七筆勾詞」系從心底深處,把五色封章、魚水夫妻、桂子蘭孫、富貴功名、家舍田園、蓋世文章、風月情懷等七種人世間縈繞心懷的俗事,一筆一筆勾銷,徹底的看破紅塵,一心一意事佛。其詞分為七節故名之。
 
大師出家,受具足戒
  明朝嘉靖四十五年(西元 1566 年,大師時年三十二歲,悄然帶著母親的神主牌位,出家為僧。先投「西山無門寺」,乞「性天文理」老和尚為他剃度,接著在杭州「昭慶寺」無塵玉律師處得受三壇具足大戒,諱袾宏,字佛慧,號蓮池,便即杖策游方,參訪各地善知識。大師出家之後,「性天文理」老和尚便返回歸關中之地,弘法去了。
  在俗的續絃夫人湯氏做了一雙僧鞋送給大師,以便他行腳四方可以穿上。但大師怕給當初夫妻恩愛的情感再來牽絆,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把這雙僧鞋一刀斬成兩段。雖一時心頭痛苦,但為勇猛虔誠向道,不得不爾。有詩為證:「吾妹送我一雙鞋,千針萬線做起來;一刀斬斷紅絨線,從今再不染塵埃!」可見大師修學佛法的大決心。
 
大師行腳參學
  大師剛出家時,即發願「願居學地,自我鍛鍊」,每天將此語佩帶於胸襟上。受戒後,隨即雲遊四海,四處參訪善知識。於母喪三年期間,每餐必供,每居必奉,其哀慕如此。有一首偈說:「親得離塵垢,子道方成就。」體現了大師欲令親解脫,報答親恩的一片大孝之心。
  大師北游五台時,曾感文殊放光。至伏牛,隨眾煉魔。曾到京師祈求當時著名的辯融、笑岩二大老開示,對他皆有所啟發。辯融禪師告訴他說:「你可守本分,不要去貪逐名利,不要去攀緣,只要因果分明,一心念佛。」同行其他人大笑,以為不遠千里而來,只得了這幾句話,真是不值半文錢。
  大師卻如獲珍寶,盡其一生,信受奉行,將它奉作真正的心地功夫,絕不在架子與場面上作假。
  過東昌時,忽有所悟,有詩說:「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執戟渾如夢,魔佛空爭事與非。」
  蓮池大師法名本為「殊宏」後改為「袾宏」,世稱袾宏大師。這是有典故的。根據後來《印光大師與高鶴年居士書》中說明, 蓮池大師出家的剃度師「性天文理」老和尚其派為「宗福法德義,普賢行願深,文殊廣大智,成等正覺果」。老和尚為文字輩,大師正在殊字輩。
  其改為袾者,以明朝洪武年間,洪武皇帝詔見一高僧,甚加優寵,特以玉盞,賜乳令服。該僧因詠謝恩詩,有「一盞瓊漿來殊域,九重恩德自上方」之句。洪武皇帝姓朱,遂謂「殊者,歹朱」,是罵自已。即令斬之。及斬,乃悟其非罵,而已悔無所及矣。此宿世殺業所感,業力現時,不能自主。殺業之難消如此,可不戒哉。如來于諸戒之中,皆以殺戒居首。其深慈大悲,至極無加矣。而迷倒愚夫,不知感恩,反加謗毀。勢必從劫至劫,互相殺戮,可不哀哉。
  蓮池大師以此之故﹐去歹加衣﹐而用袾字。慎微杜禍,正名順言之道也,而老和尚遠從三千里外來到杭州,度化他及夫人皈依佛門後,一直等到他出家,始回關中。奇緣也。外出行腳,雖然可以增長識見、速獲法要,但是跋山涉水,餐風露宿,畢竟極其辛苦。這一路,歷經風霜雨雪,由南到北,再由北而南,由於身體虛弱,貧乏困頓至極,至金陵瓦官寺,生了一場大病,竟至奄奄一息,差點就快被茶毗(火化)時,大師猛然醒來,氣息微弱地說:「吾一息尚存耳。」才沒被執行火化。
 
大師行化於梵村
  隆慶五年(西元1571年),大師時年三十七歲,回到杭州養病,還一連參加了五個法會,遵行辯融禪師「不攀緣,因果分明,一心念佛」之語,精進不懈。有一天,大師在杭州附近的梵村托缽乞食,見古雲棲舊址(故伏虎禪師剎)山水幽寂,就在這山中廢寺裡,一個人準備就此息影,作終生修行的打算。由居士楊國柱、陳如玉等為結茅蓬三間供師安住。
(筆者按:宋朝乾德五年,有僧人志逢法師曾建茅庵居住於此,雲棲塢多虎,僧到此地,能降伏猛虎,所以世稱「伏虎禪師」。後來,吳越王錢俶又為伏虎禪師建了寺廟,在雲棲之上的五雲山頂,為杭州諸山的最高峰,這就是雲棲寺創始的因緣。天僖年間,御賜「真濟院」額,古雲棲寺後毀於山洪暴發,且苦於虎患,久無人居。)
  大師有詩曰:「幾年魂繞浙城西,十里荷花漾錦陂;踏遍兩峰三竺路,又隨青嶂入雲棲。」道出結茅於此的因緣。大師於山中常精修念佛三昧,曾絕糧七日。每日孤坐在寒巖危壁上,胸前掛著一塊鐵牌,上面書寫著八個大字:「鐵若開花,方與人說」,決志遣妄修真。
  山中有虎患,村民深受其苦,山林周圍四十里,受害者眾多,令人苦惱不堪。大師乃大發悲願,放瑜伽燄口,為亡者誦經、施食、念佛迴向,解冤解結;果然精誠所至,此後老虎就不再為患傷人了。
  時歲逢亢旱不雨,居民請大師祈雨。大師笑答說:「貧僧只知誦經念佛,並沒有其他的妙法。」禁不住眾人一再誠懇的請求,大師只得請大家先沐浴齋戒,然後手持木魚,引領大眾循著田埂,虔誠繞行,一心唱念佛名,果然沿著大師腳步所及之處,雨下如注,旱象頓時解除。
 
興復雲棲
  梵村居民為酬恩報德於大師,競相提供建材,並協助建寺工程。大眾發掘其地時,找到了舊有的柱礎,而指之說:「此是雲棲寺故物。大師造福本村,我們將發心重建禪堂、法堂,使本村之福德得以綿延。」不久在禪堂前又增建了雲棲院,在法堂後又建了華藏堂和藏經堂,兩邊各建東西廂房,成為一個三大院、兩堂室、兩廂房的四合院式格局。通往雲棲寺的小徑取名為天竺路,路的兩旁又建有歇腳茅亭,取名三聖亭。
  自此之後,雲棲寺便莊嚴的屹立在瑞雲盤佈的雲棲塢中,大師於道場中大弘教法,四方佛子聞風而至,共修淨業,逐漸成為一大叢林。雲棲既無崇高的寺門,也無大殿,唯有禪堂以住僧眾,法堂以奉經律而已。
  現今所看得到的雲棲乃是清代改建,沒有崇高宏偉的大寺格局,簡樸質實,絲毫不覺華麗奪目。僧眾住的東西廂房設施,都是視需要而搭建的,應驗了大師建立叢林的初衷:「予興復雲棲,事事皆出勢所自迫而後動作,曾不強為。」對於僧眾及四方佛子,大師亦有教導:待人接物,應之以慈悲,外顯威儀之相,而又不失溫和,為了道場與大眾,不辭勞苦,平等地以大悲心行,攝化一切。
 
雲棲宗風
  大師一生嚴以律己,慈悲濟物,管理寺廟十分周密。量入為出,安排妥貼,即使是一粒米、一根菜莖,也絕不浪費。對僧眾則關懷備至,養老病,供僧眾,以致海內僧人擔囊負笈而來,寺內每天食齋者達數百人之多,稍有盈餘,大師便將資財施捨給其他寺廟和附近的居民,自己卻十分節儉。
  大師生活簡樸清淡,終身穿普通的麻布素衣,一床麻布蚊帳還是母親留下的遺物;日常行持要求親力親為,平日除非身體欠安,一切內務,都自己動手,連溺器都不讓弟子傾倒,大師以為:「無病,使人出溺器,不祥。」
  萬曆十二年(西元 1584 年)大師時年五十歲,著《往生集》三卷;闡揚淨土法門。主持道場,更注重真修實行,恒以清規律制,為叢林之柱石。雲棲的宗風乃以戒律為基本,以淨土為依歸。並提禪法與淨土法門,弘宗演教,常年不斷。
  寺裡冬季坐禪,平時兼講經論,每日有規定的必修課程,每月訂定嚴格的獎懲考核辦法,每年定期列表公佈,建立了良好的僧團制度,以拯救末法修學的弊病。
  萬曆三十年(西元 1602 年)大師時年六十八歲,撰《楞嚴經摸象記》一卷。當時戒壇被朝廷久禁不行,師令求戒者自備三衣,而於佛前授戒,以為證明;在律學方面著有《沙彌要略》、《具戒便蒙》、《菩薩戒疏發隱》等,建立了律制的範例。
  他竭力提倡戒殺放生,於城之內外開有專用的放生池,撰《戒殺放生文》,以誡害物。
(筆者按:…計其迷執,略有七條,開列如左,餘可例推云。一曰生日不宜殺生。二曰生子不宜殺生。三曰祭先不宜殺生。四曰婚禮不宜殺生。五曰宴客不宜殺生。六曰祈禳不宜殺生。七曰營生不宜殺生。)
  同時修訂、制定了《水陸儀規》水陸儀文及《瑜伽焰口》瑜伽焰口法,以濟幽冥之苦;並將《朝暮二時課誦》(諸經日誦)等佛門法事儀規的行文作了完善的修訂工作。這些儀式,一直流傳到今天。大師晚年作《三十二條》、《三可惜》、《十可歎》等,列為宗門遺訓,供門人自警以律己。大師所設門庭,專修淨業外,嚴淨毗尼,尊崇講誦,明因果,識罪福,整飭清規,真修實行。凡所謂欺世盜名者,無可施其伎倆。實為末法中之普光明藏也。
 
闡揚念佛法門
  蓮池大師所闡揚的佛法要旨在於:融合各宗,同歸淨土法門。大師對於華嚴和禪學有極深的造詣,但其行法的歸趣則在淨土。他認為淨土法門並非和各宗對立。大師的《普勸念佛往生淨土》一文中說;「若人持律,律是佛制,正好念佛;若人看經,經是佛說,正好念佛;若人參禪,禪是佛心,正好念佛;若人悟道,道須佛證,正好念佛。」即是體現同歸淨土之理念。(見《雲棲遺稿》卷三)
  大師所提倡的淨土法門以「持名」為中心。他撰《阿彌陀經疏鈔》重申說:「今此經者,崇簡去繁,舉約該博,更無他說。單指持名,但得一心,便生彼國,可謂愈簡愈約,愈妙愈玄,徑中徑矣!」大師認為學佛的根本是在於攝心,念佛為攝心的捷徑,是以其非常注重對於心的修證,並指出修學「一心不亂」為:一心者,專注正境也;不亂者,不生妄念也。又將一心不亂分為事理二種,並與定慧結合,說明此一心即實相,即同乎法界,即定中之定,即菩薩念佛三昧,即達摩直指之禪,即是轉識成智。並開「念佛門」、「止觀門」、「參禪門」為方便門,而指出「念佛一門止觀雙備」,從教理上闡明禪淨的一致(「雲棲遺稿」卷三「答何武峨給諫」)。
  大師對《阿彌陀經》的教理判釋,是採用華嚴家的主張。他認為就教相來說,「彌陀經」為頓教所攝,並且兼通前後二教(終與圓)。他說:「此經攝於頓者,蓋謂持名即生,疾超速證無迂曲故。」(「彌陀疏鈔」卷一)因此而得結論云:故知念佛法門總攝一切佛法。
  大師始終堅守著持名念佛,求生淨土的信念,一生「解在華嚴,行在彌陀」。近代的太虛大師云:「由賢教修淨土,須至雲棲祩宏,始卓然為一代大師。《雲棲法彙》百餘卷,皆教宗賢首,行專淨土,而融通禪律,集各家教義之至文。不惟明季以來,淨土宗風之暢盛得力於師,亦為淨土宗上下千古最圓純的一人。」
  大師在《雲棲法彙.閱藏要語》中又再說明:「大藏經所詮者,不過戒定慧而已…戒定慧即是念佛法門,何也?戒乃防非為義,若能一心念佛,諸惡不入,即戒也;定乃除散為義,若能一心念佛,心不攀緣,即定也;慧乃明照之義,若觀佛聲,字字分明,亦觀能念所念,皆不可得,即慧也。如是念佛即戒定慧也。何必隨文逐字,閱此藏經。」這些論點體現了念佛法門統攝無量法門的理念。
  大師所闡揚的念佛法門有四類,他說:「念佛一門而分四種:曰持名念佛、曰觀像念佛、曰觀想念佛、曰實相念佛。雖有四種之殊,究竟歸乎實相而已。」(「雲棲遺稿」卷三「普示持名念佛三昧」)
  他又引古德說明觀想念佛的困難而強調持名的功德說:「觀法理微,眾生心雜,雜心修觀,觀想難成。大聖悲憐,直勸專持名號。良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此闡揚持名念佛之功,最為往生淨土之要。若其持名深達實相,則與妙觀同功。」
  大師痛策狂禪,嘗著《淨土疑辯》一篇,文云:「淨土法門,似淺而深,似近而遠,似難而易,似易而難,他日汝當自知。汝今參禪念佛,不妨隨便一門深入;但忌認銖作金,得少為足,…深嗟吾人,生死關頭,最難明白…聲聞尚昧出胎(筆者按:指「猶有胎昧」),菩薩猶昏隔陰(筆者按:指「隔陰之迷」或稱「隔世之迷」)。…昨宵之事,平旦忽爾茫然,況隔陰乎?乍遷一房,夜起不知南北,況出胎乎?…為今之計,直須堅凝正心,毋使剎那失照,而復懇苦虔誠,求生淨土;生淨土,則昏昧不足慮矣。…今人多好說參悟,好說了生死,不知在此土了悟甚難,謂之豎超三界。斯陀含,猶一往一來,況凡夫乎?此土眾生,多是先生西方,然後了悟:生西方一門,謂之橫超三界,萬無一失。如上所說,誠可謂剖心之語,徹骨之談;不但令淺學之人信而有勇,又可使深悟之士事理圓彰。」(詳見附錄)
  誠如 蓮池大師自己所說的,念佛法門是他一生之所崇尚,無論是自度或是度他,都以三根普被,利頓全收的淨土法門為中樞。
重視經教
  大師在《竹窗隨筆.經教》中,表明了對於經教的重視,文曰:「予一生崇尚念佛,然勤勤懇懇勸人看教。何以故?念佛之說何自來乎?非金口所宣明載簡冊,今日眾生何由而知十萬億剎之外有阿彌陀也?其參禪者藉口教外別傳,不知離教而參是邪因也,離教而悟是邪解也。……是故學佛者必以三藏十二部為模楷」
  大師在《竹窗隨筆.佛經不可不讀》中說:「若人終其一生不讀佛經,就像過寶山而不入;若人雖讀佛經,卻只採用經中精采文句,作為談玄說妙的資材,而不深入義趣,窮通其理,就像入寶山空手而回;若人雖亦討論講演,卻只訓字消文,依文解義,不真心修持,不身體力行經中教訓,就像入寶山,取寶物,卻只把玩之、鑑賞之、懷抱之、袖藏之、終又棄之。因此我們研討佛法,深入經藏,若不能把佛語教戒,運用到日常生活中,起心動念以佛陀的教誨為準繩,那麼讀經學佛又有何益?」(詳見附錄)
 
文字般若
  蓮池大師除了以身作則,率眾念佛修行之外,也很注重以文字般若作佛事,有空暇時,筆耕不輟,是以著述甚豐,主要代表作有:《戒疏發隱》五卷、《阿彌陀經疏鈔》四卷、《佛遺教經節要》一卷、《具戒便蒙》一卷、《水陸儀規》六卷、《竹窗隨筆》三卷、《往生集》三卷、《淨土疑辯》一卷、《禪關策進》一卷、《楞伽經摸象記》十卷、《緇門崇行錄》一卷、《山房雜錄》三卷等。這些著作在大師往生後由受業弟子大賢及居士等編集成冊,分為三類。
  大師著作總共三十餘種:釋經十一冊、輯古十一冊、手著十二冊,全集稱為《雲棲法彙》。其中,十餘萬言的《阿彌陀經疏鈔》,融會事理,統攝上中下三種根器的眾生,內容極為淵博深奧,為宏揚淨土的不朽名著。
  明崇禎十年( 1637 )比丘智瑛募資,刊為方冊本,流通於世。清代悟開法師贊此書為「真度世之寶筏,法門之柱石」。現今流通的版本則為清朝光緒二十三年( 1897 )由金陵刻經處重刻刊行的。
 
大師示寂
  大師晚年時,更加精勤修習淨業,作《三十二條不祥》以警自、他,又書《三可惜》、《十可歎》以督徒眾。明神宗萬曆四十三年(西元 1615年),大師時年八十一歲,自感因緣已盡,往生半個月前,預知時至。
  六月底,先往城中,向弟子們及故舊朋友辭別,只說:「行將他往」(我將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回到雲棲山後,具茶湯設供,話別眾僧(以茶會向大眾話別),當時大家都不明瞭他真正的用意。
  那時中元節快到了,佛歡喜日,將設盂蘭盆會,大師先說:「今年我將不能參與盛會了。」後來弟子們發現大師有記事本,秘密寫著幾行字:「請雲棲寺直院僧,代為堂上蓮池和尚追薦沈氏宗親」。
  七月初一,在法堂上囑咐僧眾說:「明日我就要走了!我的話大家不聽,非得等到跌跌撞撞後,才肯信我。而我猶如風中之燭,已經燈盡油乾了,明天我要遠行了。這『三可惜』、『十可歎』,是我給大家最後的交代話,大家傳著看吧!」晚上,瞑目靜坐於丈室。
  第二天晚上,進入方丈室,示現些微的疾病,閉目靜坐,不再進食。等到城中諸弟子們都到齊的時候,諸弟子們請留遺訓,大師睜眼開示:「大眾老實念佛,莫捏怪,莫壞我規矩。」(又睜開眼睛說:「你們各位都要老實念佛,不可搗亂作怪,壞了我的規矩!」)就在弟子們的念佛聲中,萬曆四十三年七月四日午時,大師面向西方安然而往生。世壽八十有一,僧臘五十。
  雲棲周圍數十里內,聽到大師圓寂消息,無論僧俗,老少男女,如喪考妣,號哭之聲,震響山林。七七日後,其弟子奉全身入塔於五雲山麓。
  蓮池大師被尊為淨土宗第八代祖師。自淨土宗第七祖「省常大師」(筆者按:宋代淨土宗僧,西元959~1020年,住於杭州西湖「昭慶寺」。慕廬山白蓮社之遺風,於西湖邊結白蓮社,專修淨業,後易名為淨行社,蓋取華嚴經淨行品之意)入寂,至 蓮池大師行化于世,其中間相隔了五百五十餘年之久。此期間內,教法式微,淨宗不振。
  其策厲清規,嚴明梵行,以救夫末世疲弊之習,證諸史冊,最有功行且最為出色者當屬 蓮池大師。所著《雲棲法彙》一書,真度世之寶筏,法門之柱石。其《彌陀疏鈔》,闡發事理一心,至為淵奧;自蓮宗建立以來,未曾有也。嘉言偉績,備載全書;譬夫龍宮之寶,難以指陳;但願好學之士,所宜捧讀,而領會其中矣。
 
後記
  蓮池大師之俗家夫人湯氏,四十七歲出家,法名祩錦,學者稱太素師,五十九歲時,孝義庵落成,住持孝義庵,戒行潔白,庵規森嚴,深獲居民的信仰。 蓮池大師為孝義庵訂立二十九條規約,囑附太素師及庵內尼眾,切記切記「痛思生死,一心念佛,求生淨土。」
  太素師六十七歲時,早 蓮池大師一年先往生。往生前一個月粒米不食,形枯骨立,一息尚存時,忽然向侍者說:「經上說十念往生,亟扶我起。」侍者扶起來後,便端坐念佛往生。夫人與大師本閨中佛友,塵緣既盡,各事佛門,偶有相聚,談禪念佛而已。其後安詳念佛而往生,八十高齡的 蓮池大師親自為其送行,並建骨塔於雲棲寺外西麓。
  蓮池大師與太素尼師唱隨修道,同修淨業,後人讚嘆二人「法輪交參推輓,以為蓮宗長也。」太素補大師之孝於方內,大師扶庵主之義於方外,太素尼師由後推進, 蓮池大師由前牽引,兩位都是淨土宗的尊宿大德。
  在西湖外,新西湖十景之一的「雲棲竹徑」,兩位淨土宗長的舍利塔正分立在雲棲寺外的東麓與西麓。一段人間因緣,結成千古道情,遙相輝映!實現了同修同證的心願,為千古留下了一段菩提眷屬同生極樂的佳話。
  雲棲勝景依舊,靈塔猶存,但願不久,這竹節萬竿的雲棲,能如乾隆當日所見:「一心念六字真言,衣缽何曾傳子孫;監院歲除依例換,蓮池家法喜猶存。」大師德風重現於世,還給雲棲本來面目。
  據有關史籍記載,清康熙二十八年,聖祖親詣雲棲,雍正十三年,世宗冊封 蓮池大師為:「淨妙真修禪師」,編入御選語錄並御制像贊,贊曰:「三乘十地,頓漸偏圓。一句具足。法爾如然。作麼一句。阿彌陀佛。方廣等平,圓通明徹」。乾隆十六年、二十二年。二十七年、三十年、高宗四詣雲棲寺,嘉慶十七年,雲棲寺不慎失於火災,仁宗特頒內帑,並諭募緣重修,如是種種跡象表明, 蓮池大師身後聲光顯著,盛為歷代帝王所尊,德蔭後世,道感千古,誠附一代宗師之榮稱。其豐功偉績將永遠在淨宗弘傳史上大放光彩。
附錄
1. 痛策狂禪
  大師嘗著《淨土疑辯》一篇,誠醒狂禪之痛策也。文云:「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曉得此意,禪宗淨土,殊途同歸。…如中峰大師道: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而修之者,必貴一門深入。此數語,尤萬世不易之定論也。故大勢至菩薩得念佛三昧,而曰:以念佛心,入無生恐。普賢菩薩入華嚴不思議解脫,而曰:願命終時,生安樂剎。是二大士,一侍娑婆教主,一侍安養導師,宜應各立門戶,而乃和會圓融,兩不相礙。此皆人所常聞習知,那得尚執偏見?」
  「若真是理性洞明,便知事外無理,相外無性,本自交徹,何須定要捨事求理,離相覓性?況土分四種,佛有三身。汝謂只有寂光土,更無實報莊嚴等土乎哉?若一味說無相話以為高,則資性稍利者,看得兩本經論,記得幾則公案,即便能之,何足為難?且汝既了徹自心,隨處淨土,吾試問汝,還肯即廁溷中作住止否?還肯就犬豕牛馬同槽而飲噉否?還肯洗摩飼哺伽摩羅疾,膿血屎尿諸惡疾人,積年累月否?於此數者,歡喜安隱,略不介意,平地總西方。其或外為忍勉,內起疑嫌,則是淨穢之之情尚在。而乃開口高談大聖人過量境界,撥無佛國,蔑視往生,可謂欺天誑人,甘心自昧,苦哉苦哉!」
  「又汝若有大力量,有大誓願,願於生死海中,頭出頭沒,行菩薩行,更無畏卻;則淨土之生,吾不汝強。如或慮此土,境風浩大,作主不得;慮諸佛出世難值,修學無由;慮忍力未固,不能於三界險處,度脫眾生;慮盡此報身,未能永斷生死,不受後有;慮後有既在,捨身受身,前路茫茫,未知攸往;則棄淨土而不生,其失非細。」
  「淨土法門,似淺而深,似近而遠,似難而易,似易而難,他日汝當自知。汝今參禪念佛,不妨隨便一門深入;但忌認銖作金,得少為足,便以管窺小解,恣意妄談,非詆淨土。喻如癡狂之子,罵斥父母,父母慈憐,雖不加責,其如天理之不容,王法之必戮何。彼妄談者,報亦如是,可懼也夫!可悲也夫!深嗟吾人,生死關頭,最難明白。」
  「古云:聲聞尚昧出胎,菩薩猶昏隔陰。予初疑聲聞已具六通,菩薩雙修定慧,何由昏昧,均未能免?及考之自己,稽之他人,昨宵之事,平旦忽爾茫然,況隔陰乎?乍遷一房,夜起不知南北,況出胎乎?彼諸賢聖之昏昧,蓋暫昏而即明,俄昧而漸覺者也;而我等凡夫,則終於昏昧,而不自知也。捨身受身,利害有如此者。為今之計,直須堅凝正心,毋使剎那失照,而復懇苦虔誠,求生淨土;生淨土,則昏昧不足慮矣。既放其心,復撥淨土,危乎傷哉!今人多好說參悟,好說了生死,不知在此土了悟甚難,謂之豎超三界。斯陀含,猶一往一來,況凡夫乎?此土眾生,多是先生西方,然後了悟;生西方一門,謂之橫超三界,萬無一失。如上所說,誠可謂剖心之語,徹骨之談;不但令淺學之人信而有勇,又可使深悟之士事理圓彰。」
2.蓮池大師竹窗隨筆摘錄
  己事已辦,方可為人
  古大德大徹大悟,參學事畢,還在水邊林下,隱居茅棚,長養聖胎,不惜口頭生?必等待龍天推荐出山,才願領眾弘法。所以那些隱士,即使無人識貨,或自謙不出山弘法,悠然自得,常居學地,自修鍛鍊,以待法緣成熟,然後乃出。( 蓮池大師出家時,發願「願居學地,自我鍛鍊」,銘記心頭,後來入雲棲山,聞名而來的學人日多,不知不覺而形成叢林。但他始終不敢視所居的寮房為「方丈室」,更不敢妄論宗乘,自立宗派,只稱與眾同修,而非領眾行道,只以僧年稍長,互相激勵勸勉而已,只期望諸同修以同參道友相待。末法時代,魔民枉顧先佛世尊四大清淨明誨,不論己事已辦與否,動輒開山立派,獨樹一幟,無怪乎外道橫行,只要敢說,再荒謬也有人相信,有智之人宜警之)
 
廣覽
  看經須周遍廣博,才能融會貫通,不致偏執一邊。佛經有在此處建立,彼處掃蕩者;有在此處掃蕩,彼處建立者。隨時逐機,法無定法,都是為了破眾生的執著而已…不廣覽讚揚淨土的各種經典,就會以為念佛法門不足取。只看達摩對梁武帝的開示,只見到功德不在作福,廣修福法未必成功德,而不廣覽六度萬行的各種經典,就會以為「有為福法」可以不必修。譬如讀醫書不廣者,只知治寒用「桂附」,而排斥「芩連」,治虛用「參耆」,而摒除「枳朴」。殊不知芩連、枳朴,對某些病症是不可或缺的藥材,而桂附、參耆,對某些病症卻是大禁忌。(因此學醫不徹底,能誤人色身;學佛不通達,則能誤人慧命…三藏十二部中,釋迦牟尼佛在至少一百多部經典中,要我們深信自己本具成佛的種性,確實有阿彌陀佛發四十八願,可度信願具足的念佛人到實有的西方極樂世界。)
 
不見人過
  孔子是聖人,卻慶幸別人知道他的過錯;季路是賢人,也歡喜他人舉發自己行為的缺失…所謂「不見人過」是對自己說的,不可以拿來要求別人。我們應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對自己責全求備,對他人慈悲寬恕,如此才能修自心的清淨、平等與慈悲,這才符合發菩提心的精義。
 
布施
  龐居士將家財沉入海中,人們不明白他的動機,問他說:「何不把家財布施掉?」龐居士答道:「我多生累劫以來,就是被布施所纏累,所以還是沉海比較好。」凡夫俗子就以龐居士的行徑做為藉口,慳吝而不肯行布施,實不知龐居士此舉是為了要解去住相布施的黏縛,是教我們布施時心無掛礙,而非教人不作布施。六度萬行要以般若為前導,如果能夠三輪空寂,不住布施相,雖終日廣行布施,那又何過咎之有?所以,六祖惠能說:「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戒殺                         
  天地生長各種榖類、水果、蔬菜等珍味以供人食,人類又發揮智巧,以烹、煮、煎、炒、炸、烘、焙,添加各種作料來烹調之,已大可滿足口腹之欲。飛禽走獸和人一樣,同有母子,都有血氣、知覺,能感覺痛癢,一樣的貪生怕死,何苦為了口腹之慾而烹殺動物呢?人常說:「只要心好,何必吃素?」怪哉!殺其身而食其肉,難道不算凶心、狠心、毒心、惡心嗎?這算那門子好心呢?
 
來生
  今生持戒修福,若心地未明,願力輕微,又不求生淨土,是人來生大多感得富貴之報,一遇富貴,又多被富貴所迷惑,以致廣造惡業而墮落,這就是俗稱的「三世佛冤」。曾有一位僧人不同意這種說法, 蓮池大師就說:「不用等來世,他就親見一名僧人結茅棚於北峰的陰面,清修十年有成,一時善男信女慕名而來,募款建立道場,請他擔任住持,後來他名利薰心,終致沉溺,以前所修的一點功德盡喪,如此現象,眼前多有,何必等來生。此位僧人問大師說:「誰」像您所說的那樣?」大師答:「就是您老兄啊!」這位僧人默默不語。有些修行人見到富貴顯赫的人,就生起羡慕之心,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另外一些修行人見到富貴人,則生起厭鄙不屑之心。其實兩者都不對,心生羡慕的人,若知富貴人前生就是苦行修福的修行人,又何必羡慕?心生厭鄙不屑的人,若知苦行修福者來生將成為達官貴人,又何必鄙棄?學佛修行若不能了生死,脫輪迴,修行人與富貴人互相更替,就像汲井水的輪桶,互為高下,知道這個道理,怎能不寒心呢?因此修行應及時努力精進,不捨寸陰,求生西方極樂淨土,那來閒功夫羡慕或厭鄙富貴顯赫的人呢?
 
醉生夢死
  世人不外乎貧賤與富貴兩種,貧賤的人從早忙到晚,只為溫飽;富貴的人也是從早忙到晚,只為享受人生。兩者受用雖然不同,瞎忙卻是不二。凡夫從生忙到死,所造諸業無休無止,隨業復生,生而復忙,死生生死,確實如醉如夢,經百千劫,無有了期。所謂人身難得,佛法難聞,若不以此生自度,更待何生度此身?
法忍整理
《參考資料》:
蓮池大師全集、 蓮池大師塔銘、雲棲法彙、與高鶴年居士書、竹窗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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